不知为何,即便被擒,唐一的内心却是始终一片平静。但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他并不想死。
三公子走的很快,一步跨出便是几丈,唐府主厅很快就出现在视线里。
此时的情况甚是微妙,之前围着唐府众人的两家高手都已聚在一起护在徐庸刘栋的身边,而唐家这边,唐老爷子一个人站在最前方,四兄弟在其身后戒备。
走进主厅,眼见这阵仗,三公子哪里还敢托大,他一边拿着扇子抵着唐一的脖子,一边小心翼翼的往里靠近。
而看到唐一,唐史暗道不好,不顾阻拦便冲了出去。
“小一!”
“父亲,救我!”
唐一看到唐史,也是心中一喜。
三公子见有人冲了过来,闪身跳开,而唐史也只是冲出两步便似乎被无形之手抓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唐史用尽全力却依旧无法挣脱,便扭头喊道,“父亲,救救唐一,求你了!”说着便跪了下来“求你了,父亲,唐一还小啊。”
看到唐史跪下,唐一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他看了看面色平淡无动于衷的唐清,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唐史,突然感觉有好多话要说,然而话到嘴边却只是低声的呢喃。
“父亲,父亲,父亲……”
唐清这是第三次见到唐一,第一次是他出生时,第二次是他两岁时,这是第三次。他看着他出生,如今看着他死去。
既是寤生,死便是最好的归宿。
他的心古井无波,玄奥的功法升腾,有风骤起,吹动的他头发,鼓动他的衣袍。
“唐清!”
看到这种情况,徐庸排众而出,唐清的修为高出他的想象,他必须站出来。
“哈哈哈哈,想不到众人景仰的唐府唐老爷子竟是如此不仁不义之徒,我就不信,你的孙子在我们手里,你真敢动手。”
说完,他从三公子手里把唐一拉过来,右手抽出一把短剑,剑尖抵在唐一胸口,几乎就要刺进去。
“来啊!”他晃了晃手里的的短剑,没有人会怀疑,只要唐清动手,那把剑就会刺出。
然而唐清对此似乎视而不见,他淡淡的说道“你可以试试,既然传家之宝你也不知在哪里,那你们便也没有什么用处了。至于他”唐清看了一眼唐一,“我何时承认他是我孙子,一个本该死去的人,若死在你手里,我却是还要谢谢你。”
风起的越来越大,唐清身上的气势越来越恐怖,跪在地上的唐史也越来越绝望。泪珠滴落,他看着眼前的父亲还有自己的三个兄弟,突然就觉得,这世间之事怎是如此。
只是,这便是这世间。
岚儿,我负了你,负了小一。
我负了这人世。
徐庸手里的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动了,它一点一点刺进唐一的身体,疼痛刺激着唐一的神经,他却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若是真要死去,也要倔强的不能委屈自己。
他抬起头,殷红的血顺着嘴角蜿蜒流下,流进胸膛,和短剑刃口的血混在一起。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可还是能看到眼前不远处的唐清。
他神色专注,身上有种恐怖的威压,似是很厉害的样子。
这是他的“爷爷”,唐府的老爷子,唐清。
然而不知是幻觉还是怎的,他看到自己所谓的爷爷此刻竟狂喷一口鲜血。
唐一没有看清楚,周围的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唐老爷子眼看蓄势就要到达巅峰,站在他身后的唐政突然一掌拍在唐清后背。唐清此刻所有的精气神都在自己身上,没有丝毫的防护。身边是自己儿子,他又何须防护。可恰恰是自己儿子,唐家家主,在最关键的时候偷袭了自己。
更糟糕的是唐政的修为竟然也是七级开慧境,被一个同级别的强者偷袭,他甚至感觉自己内腑尽毁,这一番冲击之下气血翻腾,一口精血喷涂而出。
偷袭得手,在厅里众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唐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父亲!”
唐文唐武大惊,他们离唐政最近,看的也最为清楚。可他们又怎会想到,自己家的老大哥,竟会在关键时刻对自己的父亲下此狠手。
而唐清在喷血之后虽然身体感觉好了点,却是连实力的一半都发挥不出来。他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后的唐文唐武以及地上的唐史,又想到传家之宝被盗,几欲疯狂。
“哈哈,唐政!唐政!唐政!好,好,好!”
“天要亡我唐家啊!唐府所有,杀!!!”说完便挥手杀向徐庸等人。
唐史唐文唐武闻言,皆精神一震,扑向了两家高手。
他们本计划示敌以弱,然后问出传家之宝的下落,而后再出手斩杀这两府之贼。可如今,情况一变再变,已超出他们掌控的范围,唐清重伤,唐政叛变,唐史寒心。
唐府真的要亡了么!
既然如此,那便杀个痛快。
原本隐在暗处的唐府精卫,也在此刻杀了出来。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不同于初始,此次唐府的反抗猛烈的令人害怕。
也许真的是鲜血刺激了他们的血性,也许,他们知道,再不拼命,唐府就真的完了。
唐一在战斗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昏迷过去,短剑刺的太深,眼前的世界太令人疼痛,所以他选择了昏迷。
他在想或许自己这次昏迷便不会再醒来,也好,十一年前匆匆来到这个地方,如今又在这里离去。
宿命?
还好,他还是见到了父亲,而父亲对自己的爱让他心里一直很暖。
还有母亲,景姨,刘青叔叔,还有古玥……
没说再见,便要离开。
他静静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眨啊眨。
他听到父亲在叫自己,可声音却越来越小。
唐一,唐一,唐一……
大厅的地上到处都是鲜血以及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尸体,唐一身边呈现出人形的血印,就好像有人泼上去一样。
天边渐渐有了光亮,战斗却依然在继续,唐府的顽强却是出人意料。
一个晚上过去,该死的人都已死去,还有剩下的,活着的,受伤的,无力再战的。
光起微亮,光明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