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雨下的透彻,随后的阳光就显得异常的明媚。骄阳烘烤下,彤云山中的水汽袅袅升腾而起,将整个山脉映的如同水中花月,如梦似幻。
星流历三千二百一十四年夏,彤云山脉——大雾。
一队约为五百人的骑兵正拖沓行在连绵不绝的彤云山脉中。看这黑白相间的队伍,正是前往中州路上的边清宇、拓跋芳一行人。
“宇哥,你确定咱们没有走错,芳儿怎么感觉这条路至少有一万年没人走过?”此时的芳儿已经不能稳坐马上,而是人在马前,使劲的拽着缰绳,让马匹能从没及膝盖的淤泥中脱身出来。
边清宇看了看衣衫邋遢,云鬓凌乱的芳儿,伸手抹去粘在她小鼻头上的泥点,说道:“错是错不了,虽然我也没有走过……”
“什么?你自己没走过?那你就敢赶走向导,自信满满的带我们走进这万拓大山中?”芳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当时你们不是也没有十分反对吗?”边清宇无辜的说。
“我们还没有反对?当时我们就差用铁链把向导锁住了。可宇哥你倒好,你竟然用一百金铢做诱惑,怂恿向导逃跑!”
每次想起这件事,芳儿的怒气就无法抑制,‘一百金铢耶,到了中州可以买到整车漂亮的新衣服,可以买到胡蝶楼最上等的香粉,可以……’
芳儿的眼睛已经变成心形了,看得边清宇一阵心寒,‘又发春了吗?最近没少给她啊?这女人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不知道节制一点吗?’
边清宇一边心中大骂芳儿花痴,一边暗中盘算一会儿用什么理由甩掉护卫,找个僻静的地方来满足一下欲求不满的——边清宇!
于是边家的精锐影卫们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自己的少主和拓跋统领两人跌跌撞撞的走在泥泞的路上,脸上都现出奇怪的笑容,双眼,怎么可能?竟然放着黄橙橙的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派出探路的斥侯回来。
“出来了!我们走出来了!”
众人闻声抬起头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欢呼。经过半个月的艰苦跋涉,现在终于马上要走出去了。
眼前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奇景,正是彤云山的最后一道门户——“望月峡”。
“我就说我不会走错嘛!我可是按照天上星象经过精密推算才找到这个任何向导都不会知道的捷径啊!”刚刚从春梦中醒来的边清宇马上洋洋自得的大声吹嘘开来。
芳儿翻着白眼,“这次算你运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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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峡——彤云山脉极南之处,是瀚州草原连接东陆中州的唯一通道。
传说三万年前,瀚州和中州是没有这个通路的。一天,一位天神途经此地,看到高耸的彤云山,说:“这里该有一条路。”于是便举起手中巨斧,猛然劈下。轰隆声中,望月峡——现。
“这望月峡是一道东西向的直峡,两边的山脉也都是直上直下,百仞之高。每日晨时,双月相携从峡谷东边仅余一线的天边升起,然后爬上穹顶,最后月落西山,全在这一线之间。虽有坐井观天之嫌,但在这里会令你发出坐拥整个天地星辰的慨叹。”
仅能容五马并行的窄峡内,五百骑的队伍或是骑马缓行,或是牵马漫步,悠闲的欣赏着眼前的奇景。
芳儿并不去理边清宇的臭感慨,只是满是警惕的左顾右盼,“峡高百仞,那就是上天无门了;仅东西单向的狭窄峡谷,那就是说出路是死的。真是一个绝佳的埋伏地点,如果在这里埋伏,被伏击的会处于绝对的劣势。我们是不是太悠闲了?”
转眼看像身边的边清宇,只见他也突然停止了感慨,而是警觉的左顾右盼。
“传令下去,全军调转马头!”边清宇突然下令道。
传令官将目光射向他们的统领拓跋芳,收到的是肯定的答复。
“呜……呜”角笛一长一短,影卫领命变阵。
一阵甲胄的铿锵之声,五百影卫后卫换当前锋,战阵组成。
“好,传令下去,马上向东峡冲锋,放弃长枪,全都换上长剑,在这峡里没有长枪施展的空间!”边清宇有条不紊的下着命令。
影卫领命撤枪抽剑。
“全军突击!”边清宇一声呼喝,便一夹胯下黑马,率先冲出。拓跋芳也一身银甲驰在边清宇身侧。
雾气在奔驰着的人马左右方流动着;甲胄发出了碰撞的响声,骑兵们长剑被附着的雾水濡湿了,闪闪发着耀眼的光芒。
在边清宇发出突击命令后几息之后,东峡口也响起了震人发溃的马蹄声。
飞驰中的边清宇一抹脸上的露水,豪声笑道:“醒悟了吗?晚了!冲啊!杀光这群胆怯的豺狗!”
“杀啊!”喊杀之声都整齐划一,可见影卫众志成城。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听到对方战马的嘶鸣了……
已经感觉敌骑那无声息中浓烈的杀气了……
已经可以看到了!
前方的浓雾之中,出现了一片殷红的影像,携着深沉的杀意迅急的掩杀过来,如同地狱中爬出了浴血厉鬼。
影卫们的呼吸都是一滞。任谁看到眼前的景象,都会油然的感觉胆怯的。
不能被他们的声势镇住。
“杀啊!杀光这群红毛的猴子!”边清宇滑稽的喊道。
刚有些被敌人气势压住的影卫们感觉胸中的压力一轻,一边快速的舞动着手中的长剑,影卫们口中也高声叫嚷着:“对,杀光这帮人模鬼样的猴子!”“杀!杀了这帮哑巴猴儿!”
那一片红影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息。但很明显,他们已经受到了影响,因为刚刚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的杀意已经消失于无形了,取而代之的是犹如实质的怒意。
边清宇满意的一笑,狠夹了下马腹,本已经奔驰如飞的黑马速度又是一提,率先冲进敌阵。
看清楚了,数百骑兵,红甲、红马、红剑,是红家赤骑中的“血剑”!赤骑中战力之冠!
边清宇已经没有惊骇的时间了。一个赤骑刺出了血红的剑。边清宇左手迎上,手指轻弹,挡过了剑尖,右手的剑一闪,砍断了对方的咽喉。
这个时候,一把挥舞着的长剑从另一个方向挥了过来。
边清宇身形绝妙的一闪,血剑扑空。边清宇手中的染血长剑一挥,只听得一声像是切瓜果的声音,赤骑的胸甲被砍裂了,白刃刺进了他的身体。
那个赤骑“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身子软软的向右倒去。可在他身子刚刚倒向一旁的瞬间,从他背后让出的一道缝隙中,一道黑色的羽箭带着黑色的残影,直射边清宇面门,而此时边清宇的长剑还夹在那个已经死去赤骑的身体里。
无法可挡下,边清宇刚想撒剑闪避。
“叮!”黑色羽箭在马上要射到边清宇时被一把突然杀至的长剑一分为二,是拓跋芳。
拓跋芳手中长剑翻飞,不时有赤骑溅血当场。伴着一声声的惨叫,一蓬蓬的鲜血,还有一滴滴的泪——拓跋芳,泪流满面。
是红家对吧!
边清宇清啸一声,手中的剑越挥越激烈,在天地之间卷起了人血的暴风。勇悍的赤骑被撼动了,他们的呼吸不再沉稳,他们的面容不再冷然,他们递出的长剑也不再迅急,现在的他们只是可怜的泥偶,成排站好,等着边清宇一剑将他们击个粉碎。
边清宇所率领的骑兵们终于杀至,他们纵横地挥舞着长剑,像撕扯着红色的破布般拉扯着已经被吓破胆的赤骑。
“失败了吧?”的疑问盘旋在每个赤骑的心中。终于,他们开始逃跑了,向着唯一的出路互相拥挤践踏着逃跑了。
欢呼声自他们身后响起,更急促的马蹄声渐渐追近,追上,追过,当逃跑的赤骑们愕然的抬头向前看去,在他们唯一的退路上,一个魔神横刀立马,巍然的挡在他们的面前。
黑色的铠甲,猩红的披风,还有那飞舞着的长发,这是他们永远的噩梦。
单方面的屠杀马上就要开始。
“发射!”一个冷酷至极的声音在峡口处响起。
密集的箭雨咆哮着,从东峡口射向峡内厮杀在一起的士兵们,刺穿了影卫们的胸口,也刺透了赤骑们的头颅。马儿倒地,士兵摔落,痛苦的惨叫声和死亡的沉默此起彼落,人马的鲜血将所有的景物染成了一色。
“撤退!撤退!”闪过刺向自己肩膀的一箭,顺手荡开射向拓跋芳左腹死角的黑色羽箭,边清宇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影卫们狠拽缰绳,掉转马头,向着来时的方向急撤。
转瞬之间,就有十几个影卫被劲箭从后背刺透,伴着低低的惨叫,跌落马下,失去了骑手的马匹在峡中四散乱窜。
伤亡惨重的影卫终于撤回了峡中。
每个人几乎都带着点伤,连边清宇的左腿上,也插着一支利箭,鲜血还在腿间的伤口处潺潺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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