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经过澜茵海时看到梦璃扶着一男子步履维艰的往前走,那男子手中拎着一壶酒,似乎受了伤,却丝毫不减他的高贵丰采,月神心中诧异惊疑,一路尾随至此,终于等到凰祈离开,隐身站在泉边,静静观望。
梦璃背对着月神宽衣解带,月神笑容闲适,淡然看着眼前身姿袅娜,肌肤莹润的水中芙蓉,只见她步态轻盈,款款迈入泉中,犹如一只娇媚的蝴蝶轻盈的落在笑颜妩媚花朵上,泉水清澈,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月神的心间也似乎连带着一起颤动,不知不觉间忘记了隐身,乍然现身在泉边的花丛后面,幸好眼前还有花丛挡着月神,梦璃并未发现有人隔着一簇花丛窥视衣不蔽体的自己。
梦璃在水中戏玩片刻,两只黄色得蝴蝶一前一后嬉戏追逐着从她面前经过,梦璃童心乍起,伸手去扑蝶,剪水秋瞳,顾盼生辉,巧笑嫣然嗔怪道,“咦,居然还穿着千初柔的裙子。”
一只蝴蝶忽然停留在梦璃伸手得手指尖,梦璃欣喜娇笑,微微抬起蝴蝶伫立得那根指尖,俏皮得眨眨眼,又嘟嘴轻轻吹气,蝴蝶居然临危不惧,静静伫立在梦璃手指尖,明媚阳光下,梦璃一头青丝湿润地垂散在胸前盈盈而立,如同洛神一般。
蝴蝶停留了片刻就翩然飞走了,梦璃目光追寻着蝴蝶得身影,徜徉在水中,惬意得试起一串水花,晶莹剔透的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明媚璀璨,水花溅落,隔着泉边几丛茂密得花间,梦璃忽然看到有人静静凝视着自己,梦璃一眼就认出了月神,顿时笑靥凝滞,表情僵硬,愣了一瞬,大惊失色得钻入水中,假装不认识他。
月神早已看透她的心思,气定神闲得从花丛后面走出,靠近泉水边,笑容玩味,故意戏谑她道:“黛月公主,别来无恙?”
梦璃惊怒羞愤却不敢走出泉中,心中恨得牙痒痒还不敢率性谩骂他,常言道故人难聚,偏偏今日她如此不幸的齐聚相遇,偏偏还是如此尴尬难堪的情形下,真是造化弄人,梦璃郁闷恼恨,冷冷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黛月公主。我的名字是梦璃。”
月神淡然一笑道,“在我眼里,你就是黛月。”
梦璃懒得理会他,又气又羞,无奈他竟然还没有离开得意思,蹙眉不语,月神见状,嘲笑道,“还不出来吗?”
“关你什么事。”梦璃憋了一肚子火,怒道,“你还不走吗?”
“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都看了。你在水中和站在我面前根本无甚区别?”月神波澜不兴道。
梦璃顿时火冒三丈,恼羞成怒道,“你!不要脸!龌龊!卑鄙!下流!无耻!”在水中摸索着靠近泉的另外一边,又觉得不解恨,顺手捡起几枚碎石子气急败坏得朝月神打去。
月神不以为然,将梦璃朝自己掷来的石子信手拈来,一边气定神闲的在手中把玩,一边慵懒的欣赏着水中的玉颜佳人,眼中隐约闪过一些暧昧得情愫柔光,“我在这里欣赏风景已经很久了,是你自己光天化日之下在我的面前宽衣解带,又不是我要你脱。”
“你滚开,我不想看见你!”之前的那一幕,实在是不堪回首,梦璃转身捂着耳朵在浅水中愤然疾走,不愿意再听他多说一句,盛怒之下居然踩到一块石子,差点摔入深水中,月神身影迅猛,转眼就闪身伫立在梦璃面前,站在泉边伸手揽上梦璃得纤腰,将她从水中抱至泉边。
凰祈远远就听到梦璃得声音,慌忙赶到,恰好看到一丝不挂得梦璃从月神怀中跳出,双手捂着胸口怒骂月神,不禁怔然。
梦璃气道,“凰祈不要脸,你们都不许看,转过去!”说着,蹲下身子,捡起裙裳挡在胸前。
凰祈哭笑不得道,“哪个男人不好色?这是人之常情,不看才不正常。”目光流连,似又看了几眼才缓缓转过身去。
“要不要本尊帮你穿衣服?”月神悠然道。
“不用,你们都滚远一点!”梦璃气结,抱着裙裳躲在花丛后面去穿,凰祈以为月神是经过此地的地痞流氓,看到在泉中的梦璃,趁机欺负了她,二话不说就和月神打了起来。
月神知道凰祈是一介凡人,并未动用神力,梦璃听到打斗声,匆忙穿好裙裳跑出花丛,一脸焦急对凰祈道,“住手,别打了。”
月神笑道,“多年不见,想不到你还这样在意我。”月神本就无心恋战,一边说着,一边收手,凰祈却纠缠不休。
梦璃怕凰祈激怒月神,继续对皇祈说,“你打不过他,他是月神,你会受伤得。”
月神听到她关心的人原来是凰祈,怫然不悦,黑眸中有压抑的怒火,索性傲然迎战,无奈凰祈亦是心高气傲,梦璃见二人如同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只好对月神道,“堂堂上神之尊,居然还要欺负一个凡人,未免太过记恨,难道你就这点胸怀气量?”
月神颇为恼怒,怫然冷道,“他是你什么人,你要如此帮他?”
梦璃无视他,“关你什么事?”
月神心中醋意浓烈,当即讥讽道,“莫非你和他来此幽会偷情,密行龌龊之事?”
凰祈一听哈哈大笑,捡起置于一旁的酒壶道,“果然聪明,我家娘子向来比较重口味,每次行房事都要先沐浴净身,再酌几杯清酒,而且特别主动媚惑…”
梦璃惊羞愤怒,劈手夺过凰祈手中得酒扔在地上,怒气冲冲道,“你们两个狼狈为奸!”气得转身就走,月神连忙追上她,柔声道,“黛月,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你不记得前世的一切吗?”
“不记得。”梦璃装傻欺骗他,月神迎上她躲闪的目光,笑容玩味道,“不好的记忆忘记了也是好事,不过,关于我们的一切,我会慢慢告诉你。”
凰祈神色黯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对梦璃道,“既然你们认识,应该有话要说,就暂且不打扰你们了,你大概也饿了吧,我先去把那两只野鸡烤上。”说完,提起路旁得两只野鸡朝丛林深处走去。
月神目送凰祈隐入深林,霸气不失温柔的捡起梦璃的手握在手中,语气温软道,“想知道你的前世黛月仙子和本上神的一切吗?”
“不!不想。”梦璃断然拒绝。
月神蹙眉,沉声道,“难道如今,你还是不肯嫁给我吗?”注视着梦璃冷漠倔强的表情,心中绞痛,这到底是为什么,“莫非你还想着南渊不成?本上神究竟哪里不如他了?”
梦璃张口欲辩解,微怒的目光与月神狡黠带点淡漠冷笑的眼神交汇处猛然醒悟,差点上了他的当,他在试探我,当即闭上嘴,装傻充愣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呵。真的不懂吗?”月神沉下声来,语调冰冷,冷嘲热讽道,“既然不记得关于前世的记忆,为何告诉他人我是月神?”
梦璃当即语塞,月神好整以暇的盯着自己,耐心的等待答复。
“是千初柔找到了我,她让我看了一点前世的记忆。”百般无奈,梦璃只好承认。
“很好。”月神满意的微笑,“那么,请你诚实回答本上神,在你是苏樱眉那一世,你爱的究竟是墨子衡还是我?”
“我……”梦璃忽然陷入迷惘,前世?苏樱眉,墨子衡,南渊,她的心里一片茫然,自问,是啊,我究竟爱的是谁,是墨子衡还是南渊?前世……苏樱眉还是我吗?
她在想什么?月神心中微微有些紧张,陷入挣扎:本上神该不该用神力一窥她的心思?还是等待她自己亲口回答?月神百般纠结终究还是放弃了用神力读出她心中的答案。
“为何不回答?”月神步步紧逼。
“我不知道。”梦璃心烦意乱,连连摇头,“我现在不是苏樱眉,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我替你回答,不论是黛月还是苏樱眉,从头到尾爱的都只是南渊上仙,并非墨子衡或者凌清衍。”尽管很失望,月神还是不肯认输,他决绝的想要帮她看清她迷乱而又迷茫的心。
“所以,我现在也不是黛月,而是梦璃,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梦璃微微笑嘲,既然你看别人的心事如此透彻,何苦还要苦苦相逼,逼迫我给你一个明知故问的答案。她看了一眼月神,表情淡漠道,“你口中的黛月已经历经三世,早已不是当初的黛月了,月神殿下也许喜欢过黛月,但不一定喜欢我,况且月神也许只是喜欢黛月得外貌,并不了解黛月,如果是为了遵守水神得约定,大可不必如此,即便是为了家族使命,我也相信凭月神殿下的能力,就算是孤身一神,也一样可以保护好明月山子民。你喜欢得仅仅只是我和黛月相似的容貌而已,其实你并不了解我。”
她居然如此绝情,枉费我为她心心念念三世轮回,月神心痛缄默,耐着性子忍着心痛,淡漠的听她一字一句的刺痛自己的心,仿佛事不关己般,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神情孤傲冷漠的注视着梦璃,故作镇定,口气清淡道,“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你,就算现在不了解也没关系,那是你不相信一见钟情。”
梦璃凄然苦笑,嘲讽道,“相信,但是一见钟情的感情未必就可以天长地久,一见钟情的两个人往往并不适合相处。”
月神嘲笑,“那你和南渊呢?这句话应该是用在你和他身上比较贴切,难道你还想着他?”
梦璃恼羞成怒,眸光激烈的直视月神,直言不讳道,“没错!我就是放不下他!”
“为什么?”月神黯然神伤,似被梦璃坚定不移得眸光灼伤,受伤得眼神腾起一层迷蒙的薄雾,心甘情愿放低姿态,语音微颤,“那我呢?”
“有些人说不清楚哪里好,可就是谁也代替不了。”
月神沉默片刻,重复呢喃着梦璃说得这句话,轻声道,“我愿意等你。”
梦璃心软道,“明月山神族后裔中拥有绝世容颜和高贵血统的女子众多,你何必执迷不悟?你只不过是放不下上神的尊严和面子,也许等你了解我以后就会发现,其实你并不喜欢我。”
月神微微一笑,沉吟道,“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那么复杂,仅仅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更何况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
梦璃道,“那是你一贯自以为是得想象罢了。”
月神冷笑,语气微嘲,“有些人压根没有动过想要去了解你的心思,你却还要自欺欺人去要证实他对你的真心,一个男人若连试图去了解你的好奇心都没有,就根本不配说爱你。而我却静静的守候了你三生三世,只是你从来都不知道罢了。”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想要了解我的心?”梦璃嘴上不服输,心中却陷入迷茫,他到底爱过我吗?
月神傲然冷笑,“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有说过是谁吗?
梦璃气的扭头就走,朝丛林深处行去,月神凝视望着梦璃决然远去得背影思忖片刻,并没有追去。
梦璃在一棵梧桐树下找到正在烤鸡得凰祈,隔着袅袅青烟,凰祈手执一根枯枝默默拢火,身形萧索,似在发呆,全然没有留意到身后靠近自己而来的梦璃,梦璃眼中划过一丝疑惑,轻轻拍了拍凰祈的肩,“在想什么?”
凰祈似乎并未吃惊,淡淡说,“想你。”
梦璃微微一愣,浅笑道,“一点都不好笑。”她见凰祈将一只较肥一点得鸡给自己,忙摇头道,“我怎么吃得了。”
“不是有我吗?”月神忽然在梦璃身后现身,唇畔挂着一丝若有似无得笑意,似笑非笑的看着凰祈,当仁不让接过他手中的肥鸡。
“神仙也会吃这些人间俗味吗?”凰祈觉得匪夷所思。
“不然呢?”月神神情淡漠,“世人都以为神仙日日都吃琼浆玉露,却忘了即便是凡人每日山珍海味,鲍鱼龙虾也会吃腻歪,不是么?”语气轻描淡写,投向凰祈得目光中却透露出一丝耐人寻味得微妙意味。
凰祈神情一滞,思索一瞬,又心中晓然,“神仙果然对人间民情了如指掌。”
梦璃听着他们话中似有玄机,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迷,郁闷道,“凰祈,我们走吧。”
“你们此行是要去哪?”月神问。
梦璃没有搭理他,等凰祈吃完烤鸡,就拉着凰祈往前走。
月神心中微微不悦,也跟着梦璃和凰祈往前走。
“你干嘛跟着我们?”梦璃停住脚步,愤然问他。
月神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应该跟着你,护你周全。”
梦璃冷笑道,“和你有婚约得是黛月,不是我。”说罢,转身就走。
月神道,“我曾应医神百岁卿所托,在潼汐江救下了他的弟子槿兰芝和花城溪,又叮嘱他们去找你,你们若是要去找她们,就不该再往前走,而是回头去找她们。”
“关你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槿兰芝就走的比我慢了?”梦璃赌气道,“我偏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