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陷入困境,来来回回往返在同一个地方,始终走不出幽冥谜谷。
月神冷嘲道,“想让我救你哪个情郎?”
梦璃别过脸不愿再理睬他。
月神强忍着怒火,唇畔挂着几分嘲讽冷笑,咬牙切齿道,“以为自己很招人怜惜吗?就这么喜欢处处留情?真是水性杨花!本尊最厌恶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你滚!我并没求着让你喜欢!!”梦璃气到发抖,霍然挥去一巴掌,月神立即蒙住了,压根没有料到她居然敢动手打自己耳光,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如此对待自己!月神反手扬起欲还她一巴掌,可是,掌到她娇嫩如花的脸蛋边,看着她微微含泪的眼眸,又不忍心再落下去,半空中的手无力的虚握成拳,最终黯然垂落,眼中暗潮汹涌,失望,哀怨,怜惜,内疚,妒忌,各种情绪交织,梦璃悲愤伤怒,心中隐隐作痛,他居然说出如此伤人得话,他说自己水性杨花,不知廉耻,伤到痛处,眼泪再也掩藏不住,无声坠落,梦璃以为月神又是因为嫉恨自己和凰祈往日的知己情谊才动怒,越想越觉得郁闷内伤,难免任性的和月神呕气,干脆故意朝凰祈飞去,抛出水袖与他并肩作战。
凰祈眼中的惊喜转瞬即逝,面无表情的凝视她一瞬,心中猜到些端倪,却不由自主护住她,同样惊讶的还有槿兰芝,眼中情绪复杂,也只能黯然神伤。
噬鬼兽节节败退,吐出的火球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小,大口大口喘息,间断得低吼,青獠圣使和红魑圣使,邪蜮圣使再一次开启机关逃走,大家扼腕叹息,独留噬鬼兽趴在几十米外的火坑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梦璃收回水袖,朝凰祈莞尔一笑,凰祈明知她是故意利用自己气月神,却也欣然配合,伸手去牵她的手,一边召唤皇陵刀,一边笑吟吟道,“上来。”
梦璃呆了呆,眼中划过几分迟疑,反而有些尴尬,梦璃的一举一动,任何神态动作上的细节,槿兰芝皆尽收眼底,朝凰祈嫣然一笑,提步上前,盯着梦璃别有深意道,“既然为难就别勉强,李呈肆在那边等你。”
梦璃心中一颤,想说什么,沉默一瞬,终究是没有张开口,回眸瞧去,李呈肆果然慵懒而又散漫的倚靠在一棵森天古木下,口中衔着一根草,唇畔挂着一抹坏笑,一副吊儿郎当得样子,远远凝望着凰祈这边,朝梦璃招手。
梦璃瞥了槿兰芝一眼,若有所思道,“嗯,正好,你和凰祈一起吧。”
凰祈眸光忽明忽暗,几分黯然和懊悔转瞬即逝,目光清冷扫过槿兰芝又不着痕迹得落向他处,面色沉静,心中却怅然若失,深深自责,以凰祈得睿智和敏锐,他岂会不知,正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曾经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如今貌合神离,形同陌路。难道,真的是因为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还是她原本就无情无义,善于遗忘。凰祈,你这般自私冷血,一定也会忘记这一切,对吗?他深深明白,他和梦璃之间的那点情意已经如流沙般日益流失,终将不复存在,亦如潺潺流水,一点一滴在心湖深处慢慢漾开,过往得一切不可抑制得在脑中不断重复上演。
梦璃。凰祈心中呢喃,唇畔绽然微笑,早已麻木得心正在一寸一寸逐渐封合,变得更加冷硬,多情总被无情恼?何苦还要苦苦纠缠那种镜花水月般的情殇?你早该看透一切的不是吗?男女情爱对于自己不过是过眼云烟,世间还有哪个女人能够困扰在自己心间?凰祈眉目含情,微笑注视着槿兰芝道,“还愣着做什么?”
“嗯!拉我上来。”槿兰芝粲然一笑,欣然上前,伸出手,凰祈略有迟钝,迟疑一瞬,立即伸出手,淡笑道,“你好重啊!以后少吃点,快变成猪了。”
梦璃朝李呈肆方向走去,刚走到一半,噬鬼兽突然猛地一跃,从梦璃和凰祈中间那个岔路口的斜后方窜出,也许是刚才恢复了许多体力,此时变得格外凶猛,猝不及防站在梦璃身旁,一边用尖锐得爪子挖着地面上的泥土,一边发出震耳欲聋得咆哮声,梦璃已经吓到六神无主,呆呆傻站着忘记了逃跑。
说时慢那时快,月神毫不迟疑,用瞬间空间移位法,立即挡在梦璃身前,一把推开梦璃,自己的肩膀处却被噬鬼兽的爪子挖了三道血痕,月神此时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中了噬鬼兽天生携带得剧毒。
李呈肆同时赶到,却忽然想起噬鬼兽喜火,不可以用苒烬剑对付它,李呈肆只好取下随身携带在腰间的软剑,帮月神对付噬鬼兽,那软剑格外轻薄灵巧,金光浮华,灿若朝霞,挥洒自如间,犹如金蛇狂舞。
月神暗自惊奇,太阴剑乃七曜神器,他的软剑怎能相安无事,愈加怀疑他的身世来历定是不凡。
凰祈和槿兰芝立即返回,槿兰芝道,“需要我们帮他们吗?”
凰祈道,“不用了,月神和李呈肆足以对付它,人太多反而是添乱。”
槿兰芝和凰祈静观其变,月神和李呈肆合力对付噬鬼兽,噬鬼兽毕竟受了伤,吐出几个火球,威力不是很厉害,月神却逐渐意识模糊,神灵涣散,他却强撑着,不愿服输,梦璃看出月神一反常态,眼角眉梢憔悴颓废尽显,忙扶住他,“月神,你怎么了?”眼中流露出异乎寻常的关切和担忧被正对着她的凰祈看的清清楚楚。
噬鬼兽又朝李呈肆挥去一爪,李呈肆及时躲开,噬鬼兽却突然窜向梦璃,视线模糊中,月神拼尽全力将太阴剑插向噬鬼兽的爪心,顿时鲜血淋漓,噬鬼兽哀嚎一声,戾气爆发,变得格外凶残,癫狂得挥舞着爪子,太阴剑生生被折断了,光影支离破碎,大家惊骇万分,梦璃得心也骤然紧缩,第一次感到惊恐忧惧,如此真切得害怕失去他,月神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身形摇摇欲坠,即将昏厥过去,噬鬼兽疼得满地打滚,恰好无暇留意月神,梦璃欲要冲过去看看月神的伤势,凰祈猛地上前拉住她,叱道:“你疯了!?不要命了!?”
李呈肆欲要上前,凌清衍忽然截住李呈肆,朝凰祈道,“噬鬼兽喜火,凰祈快用你的皇陵刀。”
李呈肆微微一笑,绕过凰祈,径自朝噬鬼兽飞去,想要故意用苒烬剑引开噬鬼兽,噬鬼兽看到暘乌剑果然如上当,李呈肆朝反方向飞离,噬鬼兽在李呈肆身后穷追不舍。
梦璃眼眸中荡漾着几分感激和内疚,赶紧朝月神奔去,忽然,落在地上的太阴断剑泛起蓝紫色的光泽,慢慢凌空而起,在幽寒灵动的光晕中逐渐幻化成两柄断剑,同时,一团暗黑缥缈的光晕逐渐扩大,变得清晰起来,光晕轮廓居然是一个人形,大家惊诧震撼,一瞬不瞬得盯着人形光晕。
“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千初柔惊叹,居然是一名陌生男子,一袭银灰色劲装,长相冷俊,眼神锐利,仿佛有着洞察秋毫得特异能力,让人不敢与他直视,仿佛只要一眼,所有的心事就能立即被他看穿,只是略显严肃和疏离,大家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梦璃见那陌生男子微微屈指,将太阴剑折断后幻化成的两柄太阴断剑召回手中,又一言不发的朝自己走来,居然对其他人视若无睹,梦璃心中暗自惊叹,这个人怎么比月神还要冷傲狂妄。
陌生男子走至月神面前,看都不看梦璃一眼,漠然道,“让开。”
梦璃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就退后几步,那男子扶起月神,将他身上几个穴道封住,尸毒暂时被控制住了,月神似乎有些知觉了,那男子继续给月神运功疗伤。
半个时辰后,月神终于转危为安,缓缓睁开眼,看到陌生男子微微一愣,略微有些惊诧,思索片刻,目光巡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站在不远处得梦璃身上,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在她身上打量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又不动声色得将目光移开,最终将目光收回投向面前沉默寡言得陌生男子,沉默一瞬,开口道,“你是谁?”
“禀告尊上,在下太阴剑魂,子游。”陌生男子立即半跪抱拳施礼。
大家听完黑衣男子的话皆闭口翘舌,目瞪口呆。
月神却波澜不兴,似乎并不惊奇,语气平静道,“起来吧。”
槿兰芝一向喜好刨根问底,惊讶道,“那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寄养在太阴剑中?”
“是。”子游回答的干脆简练。
月神问,“你怎么会是太阴剑魂,又为何会出现在此?”
子游沉吟一瞬,回答道,“太阴剑乃上神之剑,伴随尊上久了,自然会有灵性,灵气日益凝聚,逐渐形成太阴剑魂,如今,我已经修得人形,但还未位列仙班,暂时居住在太阴剑中苦心修炼,感应到尊上有难,太阴剑也受到重创,才会不得不现身。”
“原来如此,既然如此,你今后就跟随在本尊身边吧。”月神见太阴剑已经成两柄断剑,微微皱眉,跟随自己久了,突然失去,心中难免会有些痛惜,沉默许久,又道,“这两柄太阴断剑,就留给你用吧。”
“谢尊上。”子游毕恭毕敬道。
月神微微抬手示意他免礼,又侧眸瞧着梦璃,傲然含笑道,“怎么很害怕本尊死了吗?”
梦璃咬了咬唇,心道,这人真是可气,一来劲就欺辱别人,没好气得瞪了他一眼,不愿理睬他,月神目光缱绻得注视着梦璃,却依旧一副傲慢的姿态,似嘲似怜道,“刚才,我好像看见某个人为我担惊受怕到都快要哭了。”
梦璃恼羞成怒,却又自我劝慰,必须要沉住气,否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顿了好一会,方淡淡道,“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伤及无辜,欠别人太多而已,免得我因为拖累了你寝食难安,自责愧疚。”
话音未落,月神脸色已冷,眼底顿生薄怒,冷冷扫过梦璃一眼,冷哼一声,提步就走。
梦璃心中得意,终于报仇雪恨了,一边暗自沾沾自喜,一边目送气急败坏得月神拂袖离去,子游也拾步紧随其后,经过梦璃身旁时,梦璃恰好不经意间抬眸与他目光相遇,子游漆黑的瞳孔中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情绪。
“咦,这个人好熟悉,让我想想…”梦璃满心好奇,眼中充满探究地盯着子游,自言自语半天,突然问,“等等,你叫子游?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子游面无表情道,“你认错人了。”
凌清衍颇为震惊,盯着子游若有所思,月神闻言止步,沉默不语。
“是你!我不会记错的。”梦璃态度坚决,认真道,“我真的见过你。”
凌清衍心中默默轻叹,沉吟片刻,开口道,“不可能,子游一旦出了太阴剑,他自己就会自损修为,太阴剑也会灵力减半,他自己也只有一半灵力,很危险。”
“喔,居然会这样…”梦璃半信半疑,极不情愿的将这个令她匪夷所思得问题放任自流。
月神却脸色阴冷,陷入沉思,子游冷冷瞥了梦璃一眼,表情严肃,恭敬道,“尊上,李呈肆为了救你,引开了噬鬼兽,现在不知去向。”
月神忽地一笑,点点头道,“是该去救他才对。”说罢,又侧眸别有深意瞥了梦璃一眼,笑容玩味道,“有些人还真是洒脱,情郎有难,居然还有心思引诱别人。”
梦璃气的就快要七窍生烟,狠狠瞪了月神一眼,强压着满腔怒火,绞尽脑汁得想着该怎样还击,突然灵机一动,顿时笑靥如花,扭头瞧着月神,朝盈盈一拜,语气温软道,“小女子请求月神殿下大发慈悲救救我的情郎可好?”
月神猛地扭头看向她,眉宇间多了一抹凌厉之色,漆黑眼眸中波涛汹涌,良久的沉默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闹够了吧,不想他死就乖一点。”
梦璃气结无语,想不到他是如此高傲自负,既然高高在上不肯低头认错,那就干脆当陌生人好了,舍不得放下尊严和面子,只能说明根本就是虚情假意。想到此,梦璃由气愤恼怒转为失望心伤,怀揣着凝重得心事胡思乱想,垂眸不语。
月神其实也担心着李呈肆得处境,一门心思得想着尽快找到李呈肆,再无暇兼顾梦璃得重重心事,两个擅长猜忌得人,就这样又在阴差阳错间产生了一些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