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黑沉沉的压下来,树上的叶子乱哄哄的摇摆,哗哗作响,紧接着,雷声大作,大雨如注,李呈肆依旧没有回来。
夜深了,梦璃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忽然一个蒙面黑衣人悄悄潜入梦璃房间。
梦璃还未睡着看到黑影略微吃惊,怎么还会有人可以闯进月神结界?仔细一看辨别出她是普通的凡人才恍然大悟,哦,他设置的结界定是只攻击妖魔鬼怪,不然花城溪和凰祈怎么能自由出入,当即从容不迫问道,“你是谁?”
白芷也是镇定自若,将面纱摘下,冷言冷语道,“梦姑娘,我家公子请你去见他一面。”
梦璃只觉得此女子很是面熟,似乎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疑惑问,“你家公子是谁?”
白芷言简意赅,“李呈肆。”
梦璃松了一口气道,“既然他很好,我又何必再去招惹他。”
白芷冷嘲道,“你怎知他无事?我家公子为了姑娘你费尽心思,你却如此伤他!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吗?”
梦璃垂眸不语。
白芷不耐道,“你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梦璃道,“恕难从命。”
白芷毫不迟疑的抽出刀,拿刀指着她,“再给你一次机会。”
梦璃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姑娘如此在乎李呈肆,又何必要强迫我?”
白芷脸色微惊,冷道,“休要信口雌黄,公子对姑娘一片痴心,姑娘却如此无情,公子夜夜为姑娘痴情买醉,姑娘却不知道心疼公子。今日,姑娘必须跟我走。”
梦璃正色道,“我不去。”扭头不理睬她。
白芷二话不说,咬牙道,“好!算你狠!”说罢,趁她不备在脖颈后猛地劈她一掌,梦璃晕了过去,白芷又喂她吃下一颗药。
梦璃被白芷挟持而去,离开时,恰好被子游看到,子游不知道梦璃被喂药,一路尾随而去,白芷从小到大轻功最为出众,走的极为隐秘轻快,转眼就不见踪影,子游见她是个普通女子,哪里知道她可是李呈肆的楚云庄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从小习武,修习仙术,颇有道行,还掉以轻心的并未用灵力,只用了寻常的功底,未曾料想居然会跟丢。
李呈肆住在一家酒肆,守在门口的香薷和茯苓见白芷居然擅作主张带着昏迷不醒的梦璃回来皆是一惊。
茯苓惊道,“白姐姐,你竟敢如此大胆,擅自做主将她带来,你就不怕公子醒来责罚你。”
白芷一脸冷傲道,“我是成全公子。”又凄然一笑,“他日后会感激我的。”
香薷面露为难之色,怯懦道,“姐姐,你侍奉公子这么久,你的心意,想必公子并不知晓,若是你肯表明心迹,公子未必就对你…”
白芷截道,“好了,你不必说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意,她心中有数只是他根本对自己无意罢了,他的心中只有那个叫梦璃的女子,或许从前对以及有过一点情意,自从遇见梦璃后都荡然无存,化为乌有。
梦璃被白芷带到李呈肆的房间,李呈肆烂醉如泥,看到梦璃,还以为自己是做梦。
白芷扔下梦璃后扬长而去。
梦璃醒来后,浑身无力,只觉得心口灼热,浑身燥热,实在难受,呼吸不畅,趴在地上微微娇喘,李呈肆轻抚上她的脸庞,问她,“你既然选择了随他一起离开,为何又会在此?”
梦璃却有口难言,心知自己似乎被下了迷药,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迷药。
李呈肆怜惜的将她拥入怀中道,“怎么?想我了?”
梦璃神思恍惚,趴在他怀中,紧贴着他的胸膛,李呈肆握住她的手呢喃道,“为什么不是我?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梦璃感觉他的手好冰凉,自身的燥热仿佛得到缓解,情不自禁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李呈肆意志溃败,伸手解开梦璃衣裙得锦带,外层衣衫尽褪,散落一地。
李呈肆疯狂地吻上梦璃,梦璃亦难以自持,吻上李呈肆,两人如干柴烈火般拥吻在一起。
子游终于赶到,隐去踪迹,偷偷潜入房间,看到如此缠绵悱恻的一幕惊骇异常,愤恨之余,决然离去。
李呈肆寸寸位移,痴吻在梦璃的锁骨处,正欲探入梦璃裙底。
突然,茯苓红着眼睛,闯了进来,带着哭腔哽咽道,“公子,白芷姐姐自尽了。”
茯苓看到了一地狼藉的衣物和躺在李呈肆身下只穿着薄透内衫的梦璃,心中恨不得冲上去杀了她,替白芷报仇。
李呈肆身上惊出一身汗来,当即酒醒,看到曲线毕露的梦璃,惊痛恼怒道,“这是怎么回事?”立即唤来香薷。
香薷抽泣道,“白芷姐姐说要成全公子,自己却…”说了一半,呜咽难言。
“真是愚蠢至极!自作聪明!”李呈肆心中悲怆,愤怒不已,“我李呈肆从来坦坦荡荡,行事光明磊落,最厌恶卑鄙无耻的行径,她知不知道这样做只能毁了梦璃的清白,若我真的犯了不可原谅的错!也会使梦璃恨我一辈子!酿成不可磨灭的仇恨!”说罢,忙将衣物裹在梦璃身上,将她抱至床上,对香薷道,“照顾好她,等她醒来送她回去,我现在去想办法救白芷。”刚走一步又回头补充道,“等她醒来后,不要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如果她问起,就说我喝醉了从未进过她房间。”
李呈肆匆匆赶到白芷房间,白芷一身白衣躺在地上,早已没有了气息,木已成舟,回天乏术。
“白芷!你为何这样傻?”李呈肆悲怒交加,一拳砸向榻前的案几上,用力过猛,鲜血从指缝蜿蜒流下,转眼,拳头就被染成红色。
往昔情谊皆历历在目,李呈肆痛彻心扉,眼睛酸楚,泪水迷蒙中,仿佛又回到小时候,那是一个骄阳似火的盛夏,晌午时分,他正在寝室内午休,迷迷糊糊中听见院子里似乎有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烦不胜烦,他忍无可忍,冲出去想要怒斥一番。
李呈肆随手披了件外衫,怒发冲冠冲出去后却又瞬间偃旗息鼓,院子里,仆人和侍女正忙前忙后的在爬山虎架下布置,又扶着外祖父端坐软榻上,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白芷,茯苓,香薷,香橼等人,那一年,李呈肆十岁,这些如花般娇弱的女孩子差不多和他同岁,只有白芷最大十三岁,却是身段窈窕,日趋成熟,在一群稚嫩的女孩子最为出众,也深得外祖父的喜欢。
祖父李云麒是虞潇国一个商贾大户,因为外祖母名唤楚嫣然,祖父为纪念与她早逝的祖母,以楚命名,又从他名字中选取了云字,建立了楚云庄,专门种植经营茶叶,香料,楚云庄的茶叶香料闻名遐迩,名扬四海。
祖父耗尽心血辛辛苦苦创立了庞大的家业,无奈商路险恶,人心叵测,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祖父为了防止家业不被心怀叵测的人觊觎图谋,又秘密组织培养了一批杀手暗士,创立了义云堂,亲自设计了令牌,正面有八个烫金大字:义薄云天,正气凛然。后面署堂中兄弟的名字。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是暗黑组织,可是,祖父一生从不做伤天害理,违背正义的事。
祖父对孙子李呈肆格外宠爱,似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拜请天下名师教授李呈肆自小习武,读书认字,又含辛茹苦的亲自教导李呈肆仁义道德,礼法修养,偏偏李呈肆却是个性情豪放不羁,不拘小节的人,时常惹得祖父大发雷霆,幸而,李呈肆骨子里依然是浩气凛然,襟怀坦荡的正义之士,久而久之,祖父也就默然接受,对他吊儿郎当的荒诞行径见怪不怪,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祖父看到此时衣冠不整的他皱了皱眉,肃容道,“肆儿,过来!”指了指那几个女子,“从今往后,她们既是保护你的玩伴,也是照顾侍候你的侍女。”说罢,又鸣掌,立即就两名身穿劲装的男子训练有素的从园林拱门外面的内堂中出来。
李呈肆看了他们一眼,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又听祖父继续道,“湮陌和黎锦是我从义云堂调遣来专门保护你的出行安全,免得你在外闯祸,今后,他们可以任你差遣……”
从此之后,李呈肆便和这些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伙伴朝夕相处,李呈肆和湮陌几乎整天都形影不离,李呈肆从小就和他们一起长大,白芷等女孩子全心全意的侍奉自己,湮陌和黎锦忠心耿耿保护自己,不惧生死的听命自己。
想到此,侠骨柔情的李呈肆潸然泪下,脑海中前尘往事不断翻涌,对于白芷得记忆愈加清晰,记得那时年幼无知,自己性情倔强叛逆,从来不服管束,大家都让着他,宠着他,当他是主子,即使他错了,也无人敢对他直言不讳的指正,都只是一味百依百顺的纵容包庇,唯独白芷扬眉怒视着自己,斥责推翻了墨盒,洒落了纸张。下雪后,自己只穿着在寝屋内的单衣跑出去打雪仗,当时年轻气盛,都捏了厚实肥大的雪团攻击别人,白芷不怕被雪球砸中的冰痛,穿过战场,冲进屋内,只是为自己取一件外袍。
时光荏苒,红颜易老,大家都逐渐长大,李呈肆已满十七岁,长成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白芷也是二十芳华,祖父将白芷指给了义云堂的左潇护法,白芷却宁死不嫁,祖父念在她往日对自己忠心耿耿,悉心照料的情分上只好作罢,容许她今后可以自己选择意中人,之后,白芷的婚事便再也未曾被人提起过。
白芷却和李呈肆莫名的生疏起来,白芷见到李呈肆会脸红心跳,替他更衣时会手足无措,看到他和其他姐妹说笑会黯然神伤,终于,在李呈肆十九岁生辰时,大家玩笑嬉闹时,打趣李呈肆该娶少夫人了,白芷却一杯接一杯的酒入愁肠,大醉一场,大家看出她的异样,纷纷劝酒,白芷却置若罔闻,根本不听劝,李呈肆劈手夺过她手中的杯子,仰头替她喝下,白芷软软醉倒,李呈肆抱起她,将她送回屋中,就在李呈肆准备离去时,白芷突然扑入他的怀中嚎啕大哭,诉说了心中隐藏多年的爱恋,李呈肆惊骇尴尬,他压根没有想到白芷会对自己存着这样一份感情,一直以为他都是把她视作姐姐一般,心怀尊敬感激,此时,突然知道她对自己的深沉情意,实在是难以置信,李呈肆陪着哭闹不休的她枯坐一宿。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最终还是拒绝了她。
梦璃醒来后,想起昨夜被一个女子带到此处,似乎见到李呈肆,之后发生的事情居然就记不清楚了,揉了揉眼睛,忙问香薷,“李呈肆呢?”
香薷冷冷道,“公子昨日喝醉了,还未醒来。”
梦璃头昏脑胀,晕晕沉沉,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似乎从脑中一闪而过,却又拼凑不完整,似梦似真,烦闷道,“这是哪里?既然无事,我要回去了。”
香薷扭头对守在门口的侍女说,“送她回去。”
梦璃却说,“不必了。”
梦璃回到丛瑶居,月神一脸惊异,问,“你去了哪里,怎么不来吃早饭?”
梦璃撒谎道,“清晨花露凝聚,我出去采集花之精华了。”
月神早上起的晚了,并不知情,没有怀疑梦璃得话,只淡淡道,“哦,饿了吧,本尊陪你去吃饭”。
连着两天,李呈肆都再没有回来过,大家都有些担忧。
一日夜晚,大家聚在花藤下喝酒赏月,李呈肆却突然回来了,不知何故始终闭门不出。
凌清衍道,“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去把他叫来。”
李呈肆在屋内拒绝了他。
梦璃看了眼月神轻声征求意见,“我去叫他吧。”
月神点点头,花城溪笑嘻嘻道,“还是神仙姐姐去比较合适。”
梦璃嗔了他一眼,又去敲门,也不出声,李呈肆忍无可忍打开门,刚想斥责,抬头一看是梦璃,不由愣住,越是想要忘记,越是记得清楚,越是想念,越是不敢相见,和梦璃缠绵悱恻得那一夜在脑海中变得更加清晰起来,李呈肆心中一痛,冷道,“你来做什么?”
梦璃从未见过李呈肆对自己如此冷漠过,有些不适应,愣了一下,笑吟吟道,“你这样每天毫无节制的醺酒会喝伤身子的,你还是不要……”
话还未完,李呈肆嗤笑冷嘲道,“我怎样与你何干?”
梦璃心微微疼痛,哀怨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砰地一声,李呈肆豁然一脚将门合上,顺势将梦璃压在门上,心中爱恨交织,质问她,“你到底想怎样?”
月神沉不住气,手中的酒杯微晃,有少于酒微溢洒出,再三斟酌还是心慌意乱,蹭的站起来,凌清衍急忙劝道,“月神殿下稍安勿躁,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至少应该相信她。”
此她非彼他。但是月神却会意,复又坐下,一言不发,暗自运气,欲要借助神力偷听见他们的对话,却牵引尸毒,二人对话内容时断时续,月神不敢再妄动神力,只能保持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