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心中一痛,勃然大怒,发指眦裂,爱恨交织的情丝吞噬着他的心,失去理智冲了进去,
霖儿镇定自若,像是预料之中一般,对月神的突然到来泰然自若,倒是梦璃神色慌张,惊慌失措的夺过霖儿手中的信。
月神眼睛猩红,盯着梦璃直截了当道,“给我。”
霖儿趁机不动声色的退离,迅速的消失。
梦璃不愿月神恨自己,声音哽咽道,“这是我和千初柔之间的闺房私密话。”
事到如今她还睁眼说瞎话,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月神眼中满是苍凉和嘲讽,言语冰冷道,“有什么话不能让自己的夫君知道,除非不是她写的信。”
梦璃不愿给他,固执道,“是她写的。”
月神怒极反笑,“那就给我看看。”
梦璃摇头,月神失去理智,猛地捉住梦璃的手腕,怒吼道,“给我!”
梦璃忍着痛,毫不相让,“不!”
两人冷冷对视,眼中爱恨交织,僵持片刻,月神动用一成神力强行夺取,梦璃猛地抢回,信被撕成两半,月神手中只剩一半内容。
梦璃担心信上内容添油加醋,立即动用灵力将夺回的那半信笺销毁,一切皆被月神尽收眼底,月神心隐隐作痛,当梦璃居然也用灵力与自己争夺信笺的时候,他懊悔万分,甚至想要放弃去追究信上的内容,可是梦璃拼命的想要销毁信笺,此举令他心如刀绞。月神愤怒之下将剩余部分打开,只看见上面寥寥数语,“哀莫大于心死,堂主对梦璃的一往情深让我心灰意冷,为了成全他们,那晚,是我将梦璃挟持送去他的房间……姐姐绝笔。”
月神肝胆俱裂,大脑轰地似要裂开,胸口刺痛,从未有过的失态,月神颤抖着指着她,哽咽道,“说!信上之人所言是否属实!”
梦璃啜泣道,“我……我不知道……”
月神捂着胸口,闭上眼睛,痛定思痛,心中想着再给她一次机会,耐着性子,心存一丝侥幸,一句一顿道,“告诉本尊,那晚你究竟去没去过李呈肆房间!?”
梦璃不愿回答,失声痛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月神扬起手掌,一巴掌落下,梦璃泪如雨下,脸上登时红肿,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心已经麻木,又何来痛苦?
月神漠然移开目光,不愿再看她,心中悲痛难以自持,愤恨、怨怒、失望、痛楚各种情绪交织,骤然引发尸毒再次发作。
月神感觉不到疼痛,直直栽倒,跪在梦璃面前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梦璃失魂落魄,伸手去扶他,“封,对不起,那天晚上,我是被白芷下了药……”
月神一把推开她,“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霖儿偷偷找到琴烨,“你的机会来了,快去王后房间,你今天所见所闻便是她的弱点。”
琴烨匆匆赶到梦璃房中,月神虚弱的靠坐在墙角,身上的衣服全被冷汗浸湿,琴烨被眼前的一幕震惊,连忙扶起月神,心疼道,“殿下,你怎么了?”
月神再也没看梦璃一眼,木然道,“带我离开这里。”
月神回到玉镜殿,指了指门外,冷冷道,“出去。”
琴烨不走,紧紧抱住月神,柔声道,“不要推开我,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不需要,你快点出去。”月神头痛难耐,想要推开琴烨,却被琴烨纠缠住,琴烨执着道,“不,我不走!求求你让我留下,我爱你,封,今后让我留在你身边吧,我会好好爱你,全心全意的爱你,绝对不会像梦璃那样做对不起你的事,让你受伤!”
“这么说,你也知道此事?”月神心中惊疑,还未细想,就被强烈的痛楚侵袭麻痹,月神的神力因为炼造了神剑月影有所耗损,暂时没有复原,想到时日不多,绝对不能让自己堕入魔界,勉强将尸毒重新封印后就昏迷过去。
自此,月神大病一场,一直住在玉镜殿,而琴烨也自作主张留在玉镜殿,亲自为他端茶喂药,明月山人人皆议论纷纷,私下猜测月神也许要封琴烨为王妃。
梦璃心里始终牵挂着月神,终于忍不住去玉镜殿看月神,却被琴烨拦在外面。
琴烨笑靥如花,附在梦璃耳畔悄悄劝道,“姐姐,你快走吧,月神哥哥正在气头上,不愿见你,这段时间,我先帮你照顾他,等他气消了,我再告诉你。”
梦璃冷笑道,“没关系,我们是夫妻,没有隔夜仇。”推开琴烨,拾阶而上,正欲推门进去,霖儿忽然从里面出来对琴烨说,“琴烨公主,殿下说他谁都不想见,唤您去为他更衣。”
梦璃身形一震,如同万箭攒心,眼泪无声落下,漠然转身就走。
待梦璃走后,琴烨赞许的看着霖儿柔柔一笑,“你做的好,日后必有重赏。只是我不明白,你服侍月神和梦璃这么久了,为什么会效忠于我?”
霖儿道,“因为奴婢觉得琴烨姑娘貌美年轻,懂事明理,更适合月神殿下。”
月神大病初愈,知道一直是琴烨照顾自己,语气清淡问道,“她……可曾来过。”
琴烨心领神会,妒火难平,强颜欢笑答,“姐姐不曾来过。也许姐姐还在生殿下的气,等哪天气消了定会来看望殿下……”
月神心中失望,冷道,“别再说了。”
此后,月神都和琴烨在一起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月神刻意冷落梦璃,想要试探一下她对自己的真心,若深爱,能够为自己放弃多少。
梦璃听闻月神近况心痛不已,只好对他们不闻不问。
子游劝阻月神无果,只好去请梦璃,梦璃仰天大笑,“你不是很讨厌我吗?现在终于如你所愿了,他不会再因我而伤了。”
梦璃赌气拒绝去看月神,子游漠然盯着梦璃,冷冷道,“事到如今,想不到你还是这般狠心,真是死不悔改!”
梦璃气结扬起巴掌,冲动的欲朝子游打去,“你是我什么人!你只不过是一个太阴剑魂!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子游却定定瞧着她,不躲不避,梦璃愣住,手停在半空中,一脸疑惑不解,最终缓缓落下,脑中一个残缺不全的记忆片段猛然闪过,却稍纵即逝,那个人为何如此像他,不,他为何如此像某个曾经救过自己的人,不,绝对不可能,他是太阴剑魂,不可能。
子游看穿了梦璃眼中的茫然和慌乱,心中微微有些紧张,别过脸去,只听梦璃喃喃道,“你……你是……不……我……我就是狠心,反正我在你心里从来都是一无是处,你走!我不想和你说这些徒劳无益的话!”
子游双拳缓缓握紧,背对着她,语气和缓道,“难道你想让其他女人抢走你儿子得父王吗?”
梦璃幡然惊醒,追上前去,“等等我,我跟你去。”
天似洗,残秋未有寒意。
何人短笛弄西风,数声壮伟。倚栏感慨展双眸,离离烟树如荠。
少年事,成梦里。客愁付与流水。
笔床荼具老空山,未妨肆志。世间富贵要时贤,深居宜有馀味。
路,还是同样的路,人,却早已不是那个人。
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
子游一路默默陪着她,经过迂回曲折的长廊,鲜花几近凋谢,花藤架下一片狼藉颓败,开到荼靡花事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这条路,梦璃曾和月神走过无数遍,一切都是那样熟悉,也是那样陌生。
子游不紧不慢的跟在梦璃身后,一路上一言不发。
这条路,是我第一次陪你一起走过,应该也是最后一次。子游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无声叹息,落花如有意,来去逐船流,到底是多情总被无情恼,道是无情却有情,还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这又是何苦?
梦璃满怀心事,茫然前行,步下台阶,经过长满青苔的青石板路,又饶过假山,梦璃出神的想着心事,忘记了脚下是碎石子路,清泉石上流,溅湿了她的裙袢。
“啊。”梦璃差点摔倒,子游手疾眼快忙扶住她,梦璃失去平衡,跌入子游怀中,子游脸色发白,眼中有一丝慌乱,故作镇定,扶正梦璃的身子,“小心点,莫再胡思乱想,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其实,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与真相有关的那个人,若是那个人在你心中并不重要,又何必拘泥于执念,苦苦要探求一个真相?”
梦璃以为子游是在说自己和月神,泪眼迷蒙道,“那你相信我吗?”
子游不敢再与她对视,他怕她那无辜的眼神和楚楚可怜的泪水会蒙蔽自己的双眼,会自欺欺人的出卖自己的灵魂,艰辛维持的理智会被瞬间摧毁,仓皇移开目光,又听梦璃不甘心的自言自语道,“那天晚上……我……我对不起他……对不起月神,可是,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我并没有背叛他……”
梦璃语无伦次,以为子游无心听自己说这些,说了一半,便不再往下说,子游却是很认真的在听她说,他听懂了她的意思,心中暗自惊喜,原来她不曾背叛月神,是我自以为是,一意孤行的误会了她。
子游淡然道,“我相信你。”
梦璃眼中一亮,惊喜若狂,难以置信道,“真的吗?”
子游笑比河清,嘴角微扬,梦璃却觉得能看到他笑十分难得。
玉镜殿。
“你进去吧。”子游停下脚步,将梦璃送到门口后就离去。
梦璃鼓起勇气,推开大殿门,跨过门槛,绕到屏风后面,经过一间间殿阁,一层层轻薄的纱幔随风摇曳。
有多久没见到过他了?梦璃有些紧张有些忧伤,这是怎样的心情,明明想见却不敢见,也许,他早已忘记了自己。
终于来到了偏殿,梦璃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月神一身白色寝衣,颓废的斜倚在榻席上,面前的佳肴美酒一片狼藉,他正醉眼惺忪的看着舞林中摇曳生姿的美丽女子,琴烨坐在他的下方,正一件一件的褪去自己的裙衫,梦璃想要逃离,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呆呆楞在原地。
月神并未完全失去意识,目光扫过琴烨,懒懒道,“你这是做什么?”忽然,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她来了?月神一时痴了,不可能,一定是自己眼花了,她那么骄傲!那么倔强!那么不在乎自己,当自己病入膏肓时不曾来看自己,今时今地,又怎么可能会来?
“殿下,烨儿愿意把自己完整无缺的献给你,让我来抚慰你孤单寂寞的心吧!”琴烨背对着梦璃,声音温柔,隔着舞池中腰肢柔软的美人,梦璃听不到她和他说着什么,却足以看得清清楚楚,月神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肤如凝脂的美人,目光一瞬不瞬,眼中的深情亦如曾经凝视自己那般,他终究还是爱上她了吧?恭喜你,琴烨,你终究还是偷走了他的心,梦璃痛彻心扉,感到莫大的羞辱,泪如雨下,跑了出去。
直到亲眼目睹梦璃奔出大殿,月神才蓦然惊醒,顿时酒醒一半,指着梦璃懊恼道,“出去。”
琴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捂着脸失声痛哭。
霖儿目睹琴烨受辱,担心报仇之事功亏一篑,趁梦璃不在,偷来当年李呈肆留给梦璃的令牌交给琴烨。
琴烨脸上仍挂着泪痕,心中充满戒备,惊骇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为何这样帮我?”
霖儿坦白道,“奴婢的姐姐被梦璃害死了。我要为她报仇。”
琴烨半信半疑道,“这么说来那封信是你伪造的了?”
霖儿垂眸,淡定自若道,“王后和千初柔一直通信联络并不假。”
琴烨仰天大笑,“实在是高明!”深深看了霖儿一眼,再未逼问。
霖儿正欲退下,琴烨又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霖儿回答,“自从姐姐死后,家里还有祖母和弟弟无人侍奉,奴婢希望,琴烨公主能帮奴婢求月神放自己离开明月山。”
琴烨奇道,“你不是神族后裔,怎会在明月山?”
霖儿说,“小时候父母双亡,祖母将奴婢和姐姐弟弟一手拉扯大,有一年正逢饥荒,祖母带着姐姐弟弟和奴婢三人东奔西跑,长年累月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无可奈何之下,祖母只能将姐姐送到楚云庄当侍女,后来,祖母上了年纪,生活实在无以为继,恰好一个好心的女子又将奴婢领养走,辗转带回明月山,奴婢便成了明月山的侍女,但是多年来,奴婢一直和姐姐保持联系,奴婢也曾回家看过祖母和弟弟,甚至把俸禄寄回家里,可是,几年前,姐姐却失去了联系,最后才知道姐姐已经死了。”
琴烨道,“你放心吧,此事并非难事,我去和殿下说,殿下自会答应。”
霖儿感激涕零,对琴烨拜了三拜。
子游看到梦璃哭着跑出大殿,心中惊痛万分,第一次情绪失控,横冲直撞闯入大殿。
月神盯着子游哑然失笑,对舞池中的女子挥袖,示意她们下去。
待众人告退,子游道,“尊上不该如此对待梦璃。”
“那该如何?”月神态度强硬,违心维持着高傲的自尊。
子游毫不在意,继续道,“属下亲眼看见琴烨将小公主推入河中。”
月神豁然惊醒,猛地抬眸盯着子游,笑容玩味道,“我很好奇,本尊的太阴剑魂何时变得不再冷漠无情,反而如同常人般有了心性?”
子游神色惶恐,正色道,“属下不知道梦璃和尊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属下能够看得出,自从梦璃嫁给尊上起,一直是全心全意爱着尊上,从未有过二心。不知道尊上究竟有什么事情无法释怀。”
月神叹了一口气道,“你可知道你身为太阴剑魂,不可以对世人产生感觉,否则你天赋异禀的灵气将逐渐泯灭,太阴剑也会最终钝化。”
子游惊慌失措,跪下道,“属下知罪,今后不会了。”
月神心中还是对那封信得内容耿耿于怀,却又苦苦思念着梦璃,趁着梦璃熟睡,又一次隐身偷偷去看了她,这一次,却忍不住现身,月神怔然出神,轻轻抚过她的脸,心中默默道:那晚,我和琴烨并未发生什么,我并没有背叛我们的感情,可是你呢?为什么不曾来对我解释过任何?只要你肯低头认错,我就会相信你。
次日。
月神对子游道,“今日,本尊决定将琴烨送回凤凰山,你留在明月山照顾好梦璃,小殿下和小公主。”
子游道,“属下遵命,那尊上呢?”
月神微微一笑道,“有明月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