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痕睁开眼睛一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才下课,不由的心情很是沮丧,现在睡醒的时间是越来越不准时了,这二十分钟怎么熬啊。用手搓搓脸使发麻的部分有些知觉,再从口袋里掏出面巾纸擦去课本上的口水。
前排的一夕背紧靠在风痕的桌上,稍微侧了下头,“你终于醒啦。”
“恩,你有什么事?”
“下课后和我们一起去逛街怎样?”一夕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等待风痕回答。
风痕一边找自己的眼镜一边想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想起来今天准备放学后要和江水寒比赛“星际争霸”。上次没在他手里坚持十分钟很是心有不甘,这次势必要报仇雪恨。
“哎,”风痕叹可口气,觉得自己不该勉强自己,应该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去做。所以决定和一夕她们去逛街。
“好,去就去。”
放学后风痕一夕蓁三人从小路去了街上。
“我要吃冰淇淋。”蓁看到超市里有卖冰淇淋的就向风痕和一夕说。
风痕条件反射的向冰柜跨过去同时把手伸向钱包。蓁抬起胳膊把他拦住。
“今天我请你们吃。你们先到那边坐着。”
“不,我不吃。天太冷了,大冬天的你吃什么冰淇淋啊?”风痕极力反对。
蓁没回答风痕的话,直把风痕和一夕向一排桌椅整齐的走廊里推。然后径自走到冰柜。
风痕和一夕只好找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她买冰淇淋,我可……”风痕话还没说完一盒冰淇淋已放在他的面前了。蓁又分了一份给一夕,自己坐下来就先挖了一大勺冰淇淋放在嘴里。看得风痕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一夕也不紧不慢的一小勺一小勺的吃了起来。风痕只能看她们吃不敢动手。
一夕被看的不好意思了就劝风痕,“既然买了,你就吃吧。不然就浪费了。”
“我不吃,现在是冬天我怎么能吃的下。”风痕立刻表示出坚决的反对态度。
沉默了一会,一夕像是想起了一个好办法,高兴的说:“你可以把冰淇淋先放一小勺到嘴里,等到温暖了再咽下去啊。”
风痕差点晕倒,“那也要我的温度来温暖啊,不还是一样冷吗?”
一直没说话的蓁用压抑得特别的声音说:“这可是我买的,爱吃不吃我不逼你。不过你不吃我会很不高兴的,我一不高兴……哼哼!”蓁把胳膊支在桌子上,左手拿着冰淇淋右手握着勺子,昂着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手里的冰淇淋放入嘴里,没去看风痕一眼。
风痕看着蓁半分钟,毅然低下头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这时风痕的真实想法是,好后悔啊,以前为什么不用冷酸灵牙膏啊!
吃过冰淇淋后开始逛街。和女生逛街其实是件很痛苦的事,她们只知道漫无目的的乱走,对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想看看。风痕走得两脚发软而一夕和蓁连一丝疲倦的痕迹都没有。不过最让风痕害怕的是她们两人一件东西都没买,让人猜不透接下来还要走多少路。
终于等到蓁和一夕两人开始买东西,风痕的两只手无可避免的惨遭不测了。每个手指上提着一个方便带,十个手指都不够用。一夕觉得让风痕帮她们拿这么多东西很不好意思,于是温柔对风痕说:“你拿这么多东西怪累的,我帮你拿些吧?”
“是啊。”蓁也说:“你就别装什么绅士了,还是我们自己拿吧。”
风痕本来心里一阵轻松,终于可以不要自己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了。谁知蓁的话让风痕决定把累坚决到底来证明自己是个真正的绅士。就只好对她们苦笑一下,“不累,我自己能行。”
要打道回府时,天都黑了。她们三人在路边等车回去。等了半天来了辆三轮车。蓁说三轮车太小,三个人会挤的。风痕急着早日脱离苦海辩解道:“不怕,反正天气冷,到车上我抱着你们两人。即暖和又能空出地方来放东西,东西不会挤坏的。”
风痕刚说完顿时受到不同方式的袭击。先是一夕白了风痕一眼,让他精神上受到打击;后是蓁用力踩了风痕一脚,让他**上受到打击。最后三人还是上了那辆三轮车。其实车里空间并不小,至少不会三个人抱在一起才能坐下。
车子在颠簸的道路上行驶,昏黄的路灯不时的从铁皮车厢的夹缝中投射下来,在每人的脸上逗留片刻又突然离开使人的脸看起来很怪异。让人想起特种部队战士脸上的油彩。
风痕在车里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有精神和一夕蓁她们讲话。“纳兰芳是住在你们隔壁吧?”
一夕回答的很快而且她的神态也变化很快,“你打听她干吗?你和她又不熟。你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一夕和蓁的目光碰到一起立刻各怀鬼胎,不,应该是各怀相同的鬼胎大笑起来。
风痕本来是随便问问,他印象中纳兰芳好象是住在蓁她们宿舍隔壁的。不过被她们这样笑的方式吓得想象境界又上升了一层,猜测自己要被蒙不白之冤了。他只好老实的回答:“这很好解释,我从两个漂亮的女孩联想到另一个漂亮的女孩,这中间不应该有什么障碍吧。”
蓁先停止了笑声,这时车子正巧行驶到一盏路灯下,车内的光线亮了起来,让风痕可以清楚看到她的脸上不高兴的表情。
“你怎么这么花心啊?”蓁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她的情绪,“你不是追赵璇的嘛?怎么……”
风痕心里一凉,完了。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料事如神啊,赶紧打断蓁的话:“其实……我……”
“别狡辩了,”蓁不容风痕辩解,“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要打纳兰的主意……”
风痕不等蓁说完就无助的大叫:“不是,我不是啊。”
“我和纳兰是好朋友,我很了解她的。你别自找打击了。你在她面前会一点自信都找不到。”蓁一气把话说完了。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只有车子的马达声一如既往的制造噪音。
到了学校门口,风痕莫不作声的下车付钱,再等蓁和一夕下车。然后三人一言不发的走进校门。
一夕终于忍不住先开口,“蓁啊,我们就相信风痕说的吧。你也知道他说话一向都让人摸不着边的。何况他现在只是问一下别人的事情。同学之间打听点事情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吧?”
一夕又对风痕说:“蓁也是为你好啊。不想你脚踏两只船,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风痕轻声的回答:“我知道。”再偷偷看蓁有什么反应。蓁好象没听见仍然一言不发的向前走。风痕内心很是失望,低着头默默的走着。
蓁突然停住脚步不走了,眼睛看着风痕,“东西真的好重,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我都快拎不动了。”
风痕傻笑着:“好唉,我来拿,我来拿。”
风痕认为学校银行应该扩建了,他每次来取钱都是排队,这使风痕很是痛苦。风痕最恨的事就是等,等待是需要时间的而最关键的是等待是一种煎熬。如果有人付风痕的约会而迟到风痕怒发冲冠让他生活不能自理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冲冠一怒还是可以的。但是有一次例外,那次风痕为了等一个人在车站从早晨十点等到夜里十二点也没等到。到第二天终于见到那人也没生气,因为那人太重要。
这次风痕来取钱为了减少痛苦,就把水寒拉来陪他一起排队。
“风痕,排队是要浪费时间的。”
“我知道”
“两个排队就多浪费一倍的时间啊?”
“我知道。”
“浪费别人的时间就等于谋财害命!”
“我知道。”
“那你干吗让我和你一起排队?”
“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些。”
“人啊,如果心里变态那也没办法了。”水寒长长叹了口气,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等风痕取到钱后回头一看水寒已不知去向。风痕追到银行门口,看到水寒站在台阶上向路上行人张望,这路上的行人一向不少。
“你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风痕拉了一下水寒的衣襟,示意他要开路了。
“风痕,看见前面那个脖子上挂tcl手机的女孩没有?”水寒两眼发直,手指着前方,也没看到风痕走下台阶。
风痕很是意外,江水寒的表情实在怪异,风痕的第六感告诉他江水寒一定是见到美女了。
“在哪儿,在哪儿?”风痕赶紧跑回来问。
“现在只能看到她扎着马尾辫了。”
“有好几个呢?到底是哪一个?”
“穿黑毛衣的那个。”
“黑毛衣的也不少啊?”
“毛衣和裤子都不是紧身的那个就是了。”
风痕立刻看到那个女孩正在向图书馆走去。在这个“感性”认识很强的时代,女士们把衣服做得即小又瘦,力争达到穿衣服与不穿衣服有相同的效果。还有人穿这种没个性的衣服,必定有沉鱼落雁般的容貌,不然对江水寒不会构成威胁。
那个女孩一进图书馆,水寒就把手一挥,“走去图书馆借书去。风痕,借书证带了吗?待会儿借我用下。”
风痕、江水寒两人闪电般的出现在图书馆里。装作为了借某种资料认真查找的样子,从书架的夹缝中一排排的望过去。好在图书馆这地方一向人烟稀少,其每平方米人数稀少的程度足可以让青海西藏地区汗颜。很快就发现那个女孩在文学类书架前正在寻找书。水寒悠闲地向她靠近,虽然两只眼睛看着书架上的书名,但是他的两只脚却准确无误的站到女孩身后二十公分处。接下去发生的事应该很老套了,风痕怀疑他老爸二十年前也做过这事。
当那个女孩正要伸手拿一本书时,在这瞬间水寒也立刻伸向同一本书。当然水寒一定不会将那本书拿在手里,而是很绅士的把那本书让给那女孩拿到。女孩觉得有人故意把那本书让给她,就会回头向那人笑一下来表示感谢,水寒的机会就来了。然后,就这本书引申开去,讲一些很动听的谎言,向女孩寻问女孩姓名之类的事。最好是让那个女孩看完书后不要还,直接转让给他看,这事就算搞定了。
这件事应该进行的很顺利,但是中途突变。那个女孩也没去拿那本书而是对水寒说:“这本书我看过别的版本了,你要看的话你拿去看吧。”然后不等水寒有所反应,转过脸去找别的书了。
水寒顿时措手不及,“哎,你等一等。”女孩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叫江水寒,是商务班的,我有个问题问你。”水寒有些紧张。
“好吧,你问吧。”女孩很爽快的说。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风痕站在水寒身后听他说了这话差点晕倒,怀疑水寒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那个女孩突然笑起来,风痕第一次看到有人的笑容能像暴雨后的明亮的天空一样让人感觉美好。
“你告诉我你叫江水寒了,也没说用我的名字来交换吧?”
风痕很识实务的站出来,“那我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怎样?”
“不用了,你的借书证上不是写着吗?”
风痕低头一看,手里握着的借书证正面刚好朝上。
女孩拿了一本书从风痕是水寒的面前走过去了,两人对望一眼。“是个人才。”这是风痕的评价,然后又对水寒说:“水寒,如果你要是错过机会的话,我敢肯定你会后悔的。”再看水寒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赋诗一首:“学习诚可贵,电脑价更高,若为美女故,两着皆可抛。”
风痕顺手拿了本书拉着水寒到登记处,那女孩早已不知去向。
“阿姨,刚刚有为穿黑毛衣的女生丢了这张卡。”风痕亮出自己的饭卡,“请你帮我们看一下她是哪班的叫什么名字好吗?”
风痕很少说谎,但是他说谎时别人都会感叹像风痕这样诚实的孩子真是越来越少了。
“好的,你等一下。”
图书馆管理员敲了两下键盘,调出那女生的资料。
姓名:陈钰妮
性别:女
班级:工商管理
水寒记下这些资料后拍了一下风痕的肩膀,“兄弟真有你的。怎么样请我吃饭吧?”
风痕很是纳闷,“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你应该请我的才对啊?”
水寒好象很吃惊的样子,“我不是陪你去取钱的吗?这么快你就忘了?”
“我还陪你去图书馆呢?”风痕很不服气。
“你不是也借了本书吗?”
“啊,这不都是为了你吗,我还不知道这本是什么书呢?”风痕这才想起来看看刚刚借的是什么书,余华的小说集。风痕觉得完了,看完余华的小说后肯定是心都凉了,觉得生活没希望了。他的小说和鲁迅的有的一拼。鲁迅先生的小说写的是‘病态’的社会,而余华的小说写的是‘变态’的社会。鲁迅只不过指出了社会的人吃人的现象罢了。余华描写的那可不是简单的‘恐怖’两个字就能形容出来的,他描写的吃人都是为了好玩。
今天借书的事又让风痕想起来很久以前借过的书的事。
刚进学校的时候,大家都表现出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天天坚持早起去上课,每天不迟到不早退,星期天没事就去图书馆借书看。
有天江水寒从图书馆借了本名著回来。这本书是李敖的作品,李敖是个大文豪吧,好歹人家也在诺贝尔奖上提过名。名人写的书就是名著,刚生下来的耗子还叫“老”鼠呢。由于李敖这人把文人的两个基本特点表现的极其突出,所以他写的书比较那个一点,从书的名字也能看出来《李敖和他的女人们》。这本书在男生宿舍里很受欢迎,从江水寒传到叶知秋传到风痕传到老阳就像奥运圣火一样一路不灭的传遍整个男生宿舍。
等到书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后也差不多到还的期限了。江水寒有先见之明,让风痕陪他一起去这样在必要时候可以有个人帮他掩护一下。江水寒怀揣着书,在风痕的掩护下一路匆忙的跑到图书馆。登记后又赶紧把书放到原来的书架上。水寒的手刚脱离那本书就听风痕在身边干咳嗽了一声。水寒应变神速,立刻装做一副正在找书的神态。还好李敖的书都是和林清玄、董桥、刘墉等人排在一排。这书上下排都是近代名著,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水寒松了口气,用余光一瞟发现他们班的一个女生就站在身边,好险啊就差一步。
“你们也来借书看啊?”那女生看到两个同班的熟人忙和水寒风痕俩打招呼。
“是啊。”风痕和水寒同时回答,并同时把手伸向书架,一个人伸向朱自清文集一个人抽出钱钟书散文。
那女生哈哈的笑着说:“你们都看这种书啊?其实你们该看看这本。”她的手李敖的那本书一指,“你们慢慢看吧,我也要去借书了。”说完做了个鬼脸也没注意风痕和水寒两人僵立在当场,就把书包向后一甩,轻快的走到另外书架的后面。
风痕和水寒目注着女孩身影消失后才收回目光。江水寒看看风痕发愣的表情,叹了口气,“哎,我们是不是跟不上时代的步调了?”
风痕看了水寒半分钟,牙一咬脸一转,坚定的吐出一个字“走”
“去哪儿?”江水寒慌忙问。
“去找本《金瓶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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