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然与秦若芷相视一眼，皆是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决然。于是无暇再与花陌灵和夜池暝有寒暄，当即纵身一跃，立在了虚空之上。
龙傲然对于孝白师太的存在，一直是一种恨得咬牙切齿的状态，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即便当年她杀进了黑龙一族，让伤亡惨重。
但是看在她对秦若芷的养育之恩上，龙傲然也不过是将她的双眼戳瞎，双腿斩断，然后丢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空间之中，并未曾取她的性命。
但是现在，知道了夜池暝已经受到了孝白师太的攻击，并且还是绝不留情的那种，龙傲然心中的怒火已经完全遏制不住了。
秦若芷原本还对孝白师太心存怜惜，但是孝白师太已经将他们三人之间的仇恨，牵扯到了下一代的身上。
况且现在，花陌灵和夜池暝也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么，这笔恩怨，就必须做个了结了。
秦若芷的杀意，也在此时跃然而出。
孝白师太敏锐地察觉出空间中逐渐膨胀的杀气，也能感觉到是从谁的身上发出来的。
然而，却是一副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果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孝白只恨没能将你掐死在襁褓之中！事到如今，是我油尽灯枯，有什么招数，放马过来吧！”
孝白师太的手在地面上猛然一拍，登时让自己连同身下的太师椅，一并立了起来。
秦若芷抬手，刚想施展修为，却被一旁的龙傲然温柔地按住了双手，眼神缱绻地看着她：“她于你有养育之恩，还是我来吧。”
说完，龙傲然抬手之间，猛然从自己的手臂划过的弧线之中，飞出一条用灵气拟化的黑龙，长着巨大龙口，呼啸着冲向孝白师太。
孝白师太却是未曾躲避，只从鼻孔中发出了一声冷哼，然后双手在胸前划出了一圈，向前一推。
花陌灵看见，从孝白师太的掌心之中，飞出了一条银白色的凤凰，发出一声响亮的凤啼，直冲云霄，又迎上了那条黑龙。
灵气化形之战，转世以后的花陌灵还未曾见过，这种极为消耗灵气的攻击，稍有不慎，便会灵气耗尽，被对方钻了空子。
只不过，眼前的这二位，在花陌灵还是神女的年代，已经是传说级别的人物了，如今能够有幸亲眼看见这场对决，已经是花陌灵的福气了。
“灵儿……”
夜池暝紧紧地攥住花陌灵的左手，有些紧张地看着虚空之上的一举一动，花陌灵安慰性地拍了拍夜池暝的手背。
“爹虽然只是一道神识，但是孝白师太的身体已经成了那个样子……放心，爹一定会赢的！”
夜池暝点了点头，但是目光中的紧张却是怎么都隐瞒不住的。
不光是夜池暝，虚空之上的秦若芷也是为龙傲然捏了把汗的。孝白的恐怖之处，她最了解不过的。
便是当年只身杀进了黑龙一族，若非当时的几大长老联手，恐怕也不能将她如何。即便她现在眼瞎腿瘸，秦若芷仍是不敢对她有任何一点轻敌。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龙傲然。
真正见识过孝白的可怕之处之后，龙傲然虽然凭借着一身健硕的身体，仍是不敢对这场战斗有任何一点掉以轻心。
就在头顶上方一条巨大的黑龙和一只巨大的凤凰缠斗在一处，而地面上的龙傲然也是以灵气攻击对面的孝白师太。
“哼，不自量力！”
孝白师太说出这么一句话后，秦若芷本能地喊了一声：“小心！”
但是，龙傲然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抬眼一看，上空那只巨大的凤凰已经用双脚抓着龙傲然的黑龙狠狠地向地面上砸去。
黑龙被摔在地上，砸出一道巨大的深坑，灵气被摔散，反噬的力量让龙傲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但是这还不算完，空中那只凤凰煽动翅膀，速度奇快地朝着龙傲然的位置俯冲下来。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孝白师太犹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在后面悠悠地响起。
秦若芷见状，急忙在胸前划出了一道与刚才孝白师太胸前一样的阵法，然后从她的双手之中，同样飞出了一只凤凰，朝着上空那只飞去。
“没用的，你忘了，你的技法都是谁教出来的！”
孝白师太眯起了眸子，这个她疼了大半辈子的徒弟，看来还是让她失望了。
孝白师太的话没错，秦若芷的凤凰被上面那只凤凰一吼，便直接消失了踪影，又直奔龙傲然而来。
孝白师太冷笑：秦若芷若是还活着，恐怕还能挡得过这一击，但是她已经死了十几万年了，神识的力量已经极其微弱。
眼见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秦若芷突然纵身一跃，将龙傲然护在了自己的身体下面，那副场景，像极了刚才花陌灵舍命相护夜池暝的景象。
“不要啊——娘——”
被用来保护花陌灵的夜池暝的空间壁障之中，夜池暝狠命地拍着那道壁障，却被龙傲然和秦若芷的力量禁锢，没办法出去。
即便是急得满头大汗，也是无济于事。
秦若芷将龙傲然紧紧地拥在怀中，任凭他怎么挣扎也不肯放手。她回头冲着夜池暝凄然一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了他的名字：“擎天……”
然后，秦若芷的身体，就被那只巨大的凤凰的喙，给穿透了心脏。
那凤凰本想连同龙傲然的也一起穿透，但是弥留之际的秦若芷却是用手紧紧地抓住了它的喙，叫它再不能向前一步。
“啊——”
龙傲然痛苦的嘶吼声响彻整个空间之中，双眼发出极为骇人的血红色，伸手将秦若芷身后的凤凰一把抓了过来，然后撕成了两半。
那边，化成黑龙形态的夜池暝终于撞破了禁制，来到了秦若芷的身边。
“娘……”
夜池暝已经是泣不成声了，花陌灵同样悲痛万分。
“擎天，阿然……”
秦若芷的手，未等抚上夜池暝和龙傲然的脸，便重重垂在了身侧，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夜池暝和龙傲然终于双双被激怒，化成两条巨大的黑龙同时朝着孝白师太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