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警局的路上，卫琼都在王雄耳边唠叨刚才自己看到的场景。
“你忘了么，以前在警校上犯罪心理学的时候，老头子反复强调我们在办案的时候要抓住每一个细节，就拿刚才来说，沈灏的一举一动满足了想要隐瞒事实的慌张、重复无关紧要的言语片段，最重要的，眼神还飘忽不定……”
“你看你看，这就是你的职业病了不是，也许真的就像人家自己说的是不小心砸碎的花瓶，你就非得小题大做。往小了说你这是在凭第六感解决问题，往大了说就是武断****，瞎胡闹。”
“还真不是瞎胡闹，这是一种正常的心理现象，你还真得信我，虽然目前没有完整的报告显示沈灏是否对我撒了谎，可这判断是一个作为职业心理咨询师和前警务人员办案多年积累下的经验。”
“你拉倒吧，还职业心理咨询师，别人不知道你无照经营，我可是对你的底细一清二楚，再嚣张信不信把你连窝端了，看你还拿什么混饭吃。”王雄盯着眼前的路况，半开玩笑地说道。
“切，你也就损损我的这点本事了。”卫琼抱着双臂，朝驾驶座的王雄翻了个白眼。
卫琼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在结束和李民的对话前，沈灏突然就冒冒失失地出现在医院里，而第一个得到李民醒来消息的一定是警方，那么沈灏为什么也会来？
在卫琼从病房到车库，再从车库回到病房的这短短几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使得卫琼在开门的时候会见到那种极其不和谐的画面？
“与其你现在根据莫须有的东西来怀疑沈灏，不如等你有空的时候去趟案发学校，我感觉那个刘培才真的有点问题。”
在回到刑警队后，卫琼对王雄摆了摆手：“你去买饭吧，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什么就买饭啊，去医院前不刚吃过面？”王雄差点没被这个大胃王吓得把车钥匙卡断在锁孔中，不过谁让之前自己答应了卫琼提出的不平等条约。
“行吧行吧，你赶紧先上去看看有没有最新的线索。”
“就等你这句话。”说罢，卫琼对王雄笑笑，快步朝办公室走去，末了还加了一句：“有便利店的话就给我多带点糖，我怕下午看资料的时候睡着了。”
停车场里就留下王雄孤零零的一个人，甚是凄凉。
打开办公室的门，一个穿着制服的人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王队！”。
“喔，这么热情。”卫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抖了一下，“嚯，你要老是这样，你们王队不得吓出个神经衰弱出来。”
“啊，卫队，你好。”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是张志平。
“别叫我‘卫队’了，我可不像你们的王雄，还能在这个行当里一直做下去，我早就离队了。”说着解开自己的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别这么说，王队也很希望你能回来……”张志平笑了笑说道。
“说到这里就打住吧，我可不想回来，这儿的气氛并不适合我。”卫琼摸着办公桌说道，“做人干嘛这么累？你说是吧。”
“可是你这不又来帮王队忙了么？”
“这是两码事儿，又不是参与你们的侦破工作，只是过来给你们提点儿建议罢了。”听到“帮忙”两个字，卫琼下意识的摆了摆手，因为他来参与破案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有新的报告数据么？一会儿王雄回来要看。”
“这里有法医提供的毒物报告，还有案发寝室所搜集到的一些线索。”张志平拿起桌上厚厚的文件夹，递给卫琼。待卫琼接过后，张志平自己也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本。
“行，这我先看着，我边看你边说一下吧。”卫琼接过档案后，迫不及待地对张志平说道。
“恩好，事情是这样的，先是根据王队的指示，我们找到了电信局，想要查找那天打电话给沈灏的是谁，但是电信局以我们警方无权调查用户的**为由，拒绝了我们调查，这方面我已经请示了上面，应该很快就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嚯，电信局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为用户考虑**问题了，挺厉害的嘛。”卫琼冷嘲热讽道，“应该是怕我们警方介入查到些别的什么东西吧，可够紧张的。”
说道这里张志平突然抬头盯着卫琼看，而卫琼因为张志平突然的停顿，也抬起头茫然地盯着对方看。
卫琼裂开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咳，老毛病……你们警察，不是‘我们警察’，你管你继续。”
“不过我们已经和沈灏协商过了，保持手机24小时畅通，一旦再次接到那个电话及时通知我们，这样看能否避开电信局直接查到电话信号的来源……”张志平反复翻了翻手上的笔记本，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根据电话信号找到最近的通讯基站，然后再缩小范围根据信号强弱确定信号发生地对吧。”卫琼头也没抬，接着张志平的话头说道。
“嗯对！”张志平苦笑着挠了挠头：“这样一来那个陌生电话是谁的就能确定了。”
“那也得考虑到会不会对方打一个电话换一张卡，这也得考虑进去。所以你们去和沈灏沟通一下，让他设置一下来电呼叫转移，转到一张新的电话卡上，然后新的电话卡由我们保管，叫人24小时都守着，这样我们第一时间就能收到电话信息。不过定位电话来源就有点麻烦，这就得牵涉到两个基站互通信号的事了，这方面就直接交给技术部门的人吧。”卫琼仍旧没抬头，目光始终没从那份详细报告上移开。
张志平听到这话以后也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个不停，罢了，又翻了翻前几页，扫了一下上面的内容，“然后在现场发现的四个塑料瓶中，都有碘化钾成分，也就是**中毒时常用到的催吐剂。”
这时卫琼抬起了头，问道：“就是上次我去现场的时候那四个物证袋对吧。”
张志平点了点头。
“上次我就注意到，明明送进医院的是五个人，为什么现场就只有四瓶催吐剂呢？”卫琼放下手中的资料，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你们确定在现场没有遗漏吗？”
“是的，这后来我们也得到了沈灏的确认，当时的确是喂了四个室友四瓶水。而且据当时去学校接病人的医生说，也确实是直接将躺在寝室地板上的朱晓敏、马强、张天以及厕所里的李民逐一送上救护车。不过正当医院方面准备撤离时，一个随行护士发现有人躺在床上，并且露出一只手臂垂在床外瑟瑟发抖……”
“哦？……是赵庆？”
“嗯对，还好当时这个护士留了个心眼，如果当时那个护士没发现赵庆并把他也送上车的话，没准赵庆就死在床上了。”张志合上了笔记本。
四瓶催吐剂，五个中毒的人，难道那个打电话的是故意的么？卫琼皱起了眉头。
“还有就是学生体内残留的毒素，医生说很有可能是误服硫酸**所致，除了赵庆体内毒素含量过多，剩余的四名学生通过排毒，基本都能度过危险期。至于硫酸**的来源，目前还在排查中。”
卫琼点了点头，不过脑袋里仍是之前在现场看到的四个透明塑料瓶
“后来我们查了一下碘化钾的来源。”，张志平见卫琼反复嘟囔着，提醒般说道。
“查到什么了？”
“因为碘化钾不算是管制药品，所以只要是能够买得到化学试剂的店家都能买得到。”
“那你们有办法查到到底是哪家店售出的么？”
“我们正在跟进，因为全市能提供普通化学试剂的有二十多家正规商铺，而且一般购买者都是校方，所以肯定会有记录，只要查一下有没有登记过的人就行了，但是无证经营的店家也有几间，所以我们最近着重调查无证的店家，问问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购入过碘化钾。”
“对！先查无证的。如果这人是在正规店家买的，肯定要假装是学校购入，购入量相对会比较大，但是必须得有登记，查查登记的记录，在和校方核对确认一下；如果是在无证商家那里买的，那购入量不会那么大，因为无论是买多少都不会引起老板的注意，就按照这两条先查着，一有情况了就来报告！”
而张志平也下意识严肃地吼了句：“是！”，接着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就在这时，王雄推门进来。
“呦，啥事儿这么高兴？”
“没什么，你吃的买回来了啊？”卫琼收起笑容说道。
“王队！”张志平起身接过王雄手中的大包小包。
“你们俩聊什么呢，聊得都笑成这样。”王雄把手中的袋子一一解开，将里面的饭菜都码在办公桌上。
“没事，聊案情呢。”卫琼见到这么多好吃的，双手搓了搓，拿起旁边的一次性筷子，伺机开吃。
“来，小张，晚饭还没吃吧，坐下一起吃点儿，我买了好多。”王雄把饭菜都摆好，用手拍了拍张志平的肩，示意他坐下。
“不了吧，一会儿我去食堂吃。”张志平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推脱道。
“哎呀，客气什么，这可比食堂好吃多了，来来来，你看卫琼，他就一点儿不客气。”王雄指着已经将大块的肉塞进自己嘴里的卫琼说道。
“那……那好吧，麻烦了。”张志平也就顺势坐了下来，准备享受这美味的一餐。
“都跟我了有段日子了，怎么还那么的毕恭毕敬的。不都说过么，把你调过来，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拘束啥，来来来，赶紧吃。”王雄给张志平递过一双筷子。
“王队，刚才和卫队讨论了一下案情，正好你也在，和你说一下……”张志平似乎想到些什么，放下筷子，又从那满满的塑料袋中找到了自己的笔记本，唰唰唰的开始翻起来。
“诶，吃饭就吃饭，卫琼说什么你就把他当我说的执行下去就行了。”
卫琼听到这话后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句：“当真么？”
“那是，要不然请你出来干什么？”王雄津津有味地啃着自己碗里的狮子头。
“小张啊，明天打份举报信给厅里，就说王雄警官私生活混乱，申请调查，然后把他给弄下来，早看他不顺眼了。”卫琼用筷子指了指坐在自己面前的王雄。
王雄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把肉丸呛进气管里：“别，兄弟，别这样，算了，小张，你还是别听他的了。”王雄摆着手说道，“你这位篡的，感情是想把我这身警服给扒下来啊。”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叫他什么事儿都听我的。”说着，卫琼幸灾乐祸般夹起一块肥肉朝嘴里送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