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索死了，你的心结有所缓解吗？”
莫苍茫端详着手中完美无暇的夜光酒杯。
明月当空，颜辰捡起一朵落下的花瓣。
“迟到的正义，可以弥补残缺和遗憾吗？”
“她究竟是离我越来越远了，还是越来越近了呢？”
东历1612年，夏，魏国京城。
幽深碧绿的水中，颜辰一点点下沉，头发飘散着。
良久，他浮在水面上，大口喘着气。
颜辰一袭黑衣，去参加同窗宁怡的葬礼。
静默地参加完葬礼，颜辰准备骑马离去。
“子啸。”
颜辰回头，宁家老太太拄着拐，缓缓走来。
“老身有些不适，能不能请你驾车送我回府。”她捂着胸口，喘气道。
颜辰连忙搀扶着老太太，上了宁家的马车。
路上风景流转，老太太颇有兴趣观赏着窗外。
“奶奶您哪里不舒服？”车帘前的颜辰，回头关切道。
老太太瞧着颜辰，狡黠一笑，“我是装病。不想呆在那儿了。”
颜辰为之一笑。他随意和老太太搭着话。
“宁伯父看上去很忙啊。”
“忙什么，等会儿不知跑到哪里去喝酒呢！”老太太哼道。
宁府内。颜辰和老太太寒暄着。
“兰灵她们打算轮流去陪陪宁怡。”他轻声道。
老太太和蔼地瞅着颜辰。
“有你们在，这孩子总算不会孤单了。”
虽然在交谈，颜辰却未曾和老太太的目光触碰过。
颜辰压抑着呼吸，每一口却深深呼进，一股名为熟悉的气息。
老太太翻找了半天，递过来一本画册。
都是宁怡的画像。颜辰目不转睛看了起来。
他没怎么看进去。宁怡留给他的样子，霸占在脑海里。他却越发害怕，下一秒这些印象就会变模糊。
月光就像她的罗裳，轻轻随风拂起。她的一颦一笑，令秋水荡漾，周围的景致失色。
画里人仿佛要走出来。
“风有点大。”老太太感慨。
颜辰默然，翻到下一页。
却是一副从没见过的画像，一群青春盎然的少年少女。
“这是在老家书院的合影。”
老太太起身，“仆人都走光了，我去给你沏点茶。”
颜辰连连推辞，最终无奈地看着老太太走出去。
目光扭转回画像上，颜辰找了许久，在没能在众多的头像中，找出宁怡。
……
颜府宏伟肃穆的大门前。颜辰与其父不期而遇。
“你在浪费时间。”退朝归来的家主颜卿看也不看颜辰。淡淡的语气，深深的失望。
颜辰低头不言，听到颜卿迈进府内很久，才走进院里。
管家颜齐守在门前，递上卷轴。
“公子，这是你要的情报。南田宁家避暑山庄失火的案子，还没有证据能证明和鲍索直接相关……”
“我知道了。”颜辰接过卷轴，微微一躬。“谢谢颜叔。”
他匆忙向书房走去，一边走，一边打开卷轴。
“公子……”颜齐叫住颜辰，深切地望着他。
“您何时才能接过颜家事务？人这一老，一天比一天不中用。”他苦笑道。
“您说笑了，老当益壮。”颜辰勉强一笑。
不顾颜齐叹息，他握着卷轴，匆匆走进书房里。
明月高悬，夜深人静。
半月池旁，颜卿一身山纹灰袍，背着手。并不高大的身材，却巍如泰山。
他毫不意外地开口。
“出来。”
颜辰自黑暗中缓缓走出，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颜卿的背影。
“不要动鲍索。”颜卿一字一顿地命令。
颜辰低下头，牢牢抓着剑鞘，可剑鞘不住颤抖。
“仇恨真是让你盲目啊。”颜卿失望道。
“人死了，纠缠还有何意义。”转过身来，他深深地望着颜辰。
颜辰仿佛明白了什么。
“是他……”
颜卿脸色一沉。
“果然是他！”颜辰咬着牙。他猛地抬头。
“我再说一遍，不要动鲍索！”
“就因为三皇子想要拉拢鲍索？所以我不能杀一个杀人枉法的刽子手！”
“就因为宁尚书是大皇子的人？所以宁怡这个对手的女儿，死了也白死！”
“就因为我是你儿子？所以我生来就要永远服从你颜大人的命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颜卿冷冷地挥袖道。“滚回去。”
颜辰这次没有躲避，他毫不畏惧和颜卿对视。
颜卿玩味地看了颜辰一眼。“一味的强硬是没用的。”
“你要学会和敌人妥协。”
颜辰不管不顾，银月剑翼自身后生出，冲天而起，光速飞出。
武道五层，已是绝世高手，有谁可挡。
颜府三大供奉之一的龙供奉，悄无声息出现在半空中。
发须皆白的他无奈道。“公子，不要冲动……”
“龙老头儿！我必须要去杀了他！我一定要去杀了他！”
颜辰嘶吼道。龙若梵无奈。他从没见颜辰这般失态。
某种意义上，颜辰和他父亲颜卿一样，遇事沉稳，风雨不动，波澜不惊。
历经沧桑的龙若梵，很看重颜辰，不仅仅因为他是天才。
天才意味着希望。他们是此刻灿烂的花火，闪烁的星辰，人们驻足，仰望他们。可万众瞩目之下，天才也有着种种致命的缺陷：贪婪，放纵，狂傲……每一个都意味着毁灭。天才并不少见，但是为了目的，能够隐忍，能够克制的天才，方有机会一展雄图，与世不朽。
颜辰啊，还是个年轻人。
龙若梵叹气，衣衫无风而动。
六层高阶的龙若梵，凭着高阶的绝对压制，让颜辰动弹不得。
强权，就是这样蹂躏粉碎着脆弱的感情。
怒目而视的颜辰头颅低垂，眼神逐渐黯淡。
就在龙若梵想要带颜辰返回时，月光突然寒冷下来。
龙若梵仿佛看见月宫中，一道倩影飘过。
一剑，晃动了龙若梵的气场压制。
颜辰挣脱了束缚
“这是……月宫起舞？”
一直笑眯眯的龙若梵讶然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