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楼上,找到第三候车室进去,这时去荣城的旅客已排队检票,他就赶紧排队检票,然后随着人群走过一道天桥,来到下面的站台。(飨)$(cun)$(小)$(说)$(網)免费提供阅读
功夫不大,那面的火车风驰电刹地驶进站来,一点一点最后吐着白气停下,他便走向票上指示的第几第几车厢,经过车门下列车员的检票,便上了卧铺车厢,到卧铺车厢头找到自己的铺位,下铺,便坐下来歇腿儿,邻铺位上都满位,有躺着的,有坐着的,有睡觉的,有闭目养神的,有望着窗外的,有吃东西的,有唠嗑的,有看书的,有看报的,有东张西望的。这时,列车员在给新上车的换铁牌票,永胜也换了。
“这里有没有小偷儿?”赵永胜想。这时见对面铺位上坐着个中年妇女,是从上面坐过来的,坐在窗下吃一只扒鸡,喝着啤酒,看着赵永胜坐下,礼貌地向他示意了一下,赵永胜也礼貌地向她示意了一下,这时是吃中午饭的时间,从那边过来卖盒饭的,赵永胜就买了四份盒饭吃了起来。
“一顿都吃喽吗?”对面的女的问。
“噢,都吃”赵永胜道。
“噢?饭量这么大?”女的问。
“农民吗。”赵永胜道。
“饭量太大了。”女的道。
赵永胜就向她一呲牙,吃他的饭。这时列车开始起动。
“到哪?”对面的女的问。
“荣城”
“够远的,紧南头,得走一天两夜。”女的说。
“您到哪?”永胜问。
“不远,到南边阳城起一趟服装。”
“噢”
“没在下边买点什么的,车上的东西太贵。”女的道。
“没有,对付到地方就得。”永胜道。
“到荣城打工?”女的问。
“对,打工”永胜道。
“做什么?”
“建筑工地。”
“怪不得饭量这么大呢。”
“服装生意挺好。”永胜道。
“还行,两三个月的货,挣个十多万儿。”女的说。
“噢,真挣钱。”永胜道。
“照人有钱的比还不行。”女的说。
“一年好几十万还不行?”永胜道。
“不行,差远了。”女的道。
“人是没有知足的时候,是不是,大姐?”永胜道。
“哪有知足,这么两个钱,一花就没,”女的说。
“呵”永胜谦和地笑了笑,打住了话头,吃他的午饭。
这时列车路过一个小站,一个接站员挥着小旗,火车飞快地过去,小站是一个村庄,能看到村庄里家家满庭院堆满金黄的玉米棒子,人们坐在庭院里扒苞米,庄外的玉米地里有的脱了穗的玉米杆还迎风簇立在那儿,而多半都被割倒了,一堆一堆放在大地上。
“又是一秋。”对面的女的说。
“又是一秋。”永胜道。
“老农这一年一年地忙活够呛,也挣不几个钱。”女的道。
“嗨,能挣几个钱?”永胜道。
“所以出来打工?”女的道。
“打工也挣不几个钱,反正就是对对付付活着”,赵永胜道。
“……”女凝望着赵永胜这个农村青年人欲言又止,望了他好一会儿,又喝她的啤酒。
赵永胜吃完了饭,从兜子里掏出矿泉水,脖子一仰,喝了一大瓶。他躺在那不大会儿睡着了,睡了一个多小时的午觉,她看了看表,知道睡了一个多小时,再看对面铺上女的下车了,换了男的。
“醒了?”那男的道。
“哎”,赵永胜应道。
“到哪?”那男的道。
“荣城。”
“打工?”
“哎”
“您到哪?”永胜问。
“南边吴兴看看货,再开个店。”
“什么店”
“海鲜”
“噢,”以前还有店?永胜问。
“是,还有几个连锁的海鲜店。”那男儿道。
“噢——买卖越做越大。”永胜道。
“太多也忙不过来。”那男的道。
永胜下地穿鞋上厕所,厕所里边有人,指示牌儿上是“有人”的字样,他就站在上门外等了一会儿,那个上厕所的男的出来了,他便进去上了趟厕所,回来后看见那男的躺在那看报纸。这时车驶进东海站,车下许多小贩举着新鲜的葡萄叫卖,有的还走上车来叫卖,这地葡萄很有名,赵永胜买了三大串,对面那个男的也买了两大串,他们就坐在窗下吃葡萄,葡萄有一点海鲜味儿,甘甜中有点咸巴巴儿的,赵永胜吃得很有滋味。
“这地方葡萄是好吃。”对面的道。
“好吃。”永胜道。
“这地方种葡萄的没怎么发,倒登葡萄的发了。”对面又道。
“呵”永胜应道。
“每年这时候都有葡萄车成趟子地运往京里。”对面道。
“噢”
这时列车又徐徐开动,不大一会儿,便风驰电辙了。
“到荣城打工?”对面道。
“打工”
“干啥”
“建筑工地。”
“农民太苦,做买卖又弄不到底钱,咳,苦哇,”对面道。
“对对付付活着吧。”赵永胜还是那句话,“咳”就打住了话题,望向窗外。
对面唉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吃葡萄。
窗外依旧是玉米地,没有边际,脱了穗儿的玉米杆儿立在那儿,在瑟瑟的秋风里抖动着枯黄的叶子,赵永胜把三串葡萄吃得精光,便又倒下来闭目养神,这时窗外突然阴了下来,不大一会儿便浠浠沥沥地下起雨来,永胜倚在那里,望着对面的窗外,见有的农民依然在大地里忙活着,有的在赶着车,往回运杆棵,雨越下越大,这时永胜看见田地里的农民穿上雨衣,这时火车穿过一个隧道,然后开始爬坡,然后又下坡,然后又在山下的平原上疾行。
“这地方解放战争时有过一次大型战役,绵山组击战,死老人啦。”对面道:“到餐车上喝点去,陪我喝点儿,老弟?”
“……”
“走吧”对面催促道。
餐车上几乎座无虚席,他们在中间找到一个空桌坐了下来,那人跟服务员要了六个菜和六瓶啤酒,二人就喝起酒来,这时就见餐车里乱乱哄哄,喝酒吃饭的人们吵杂一片。
“喝,老弟。”那人举着啤酒瓶道。
“喝喝”,永胜也举着啤酒瓶道。
他们东一句西一句地边唠边喝,不觉六瓶啤酒已经喝完了。
“你酒量行啊,老弟?”那人道。
“一般。”
其实永胜没喝咋地,见那人喝得尽兴,便说喝到分了,二人站起身来,走回车厢,那人有些打晃儿,赵永胜就轻轻掺扶他,坐到自己的铺位。
“有点多,”那人道。
“你酒量可不小”永胜道。
那人躺下来,永胜也躺了下来,不大一会儿,那男的就睡去,打起了呼噜,这时永胜看到窗外蓝蓝的一片,象是天上,可天上下着雨,灰蒙蒙的,只是下边蓝蓝的一片,有船,噢,是大海,海边儿到了。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了,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前方到站——吴兴车站,前方到站——吴兴车站”,车上的广播喊道。
“快起来快起来,睡觉的快起来,吴兴到了。”列车员开始喊着,说着一路过来扒拉对面那人,说吴兴快到了,那人就连忙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拿出铁牌同列车员换了原先的车票,收拾包褒,准备下车,不大一功夫儿,到了吴兴车站,那人说声走了,就下车去了。
这时从下面又上来一名旅客,女的,能有四五十岁,手拿票找铺位,找到永胜对面,又跟列车员换了铁牌,然后便坐了下来,赵永胜坐在那跟那女的微微点了下头。
“到哪?”对面那女的道。
“荣城”永胜道。
“噢,远着哩”女的道。
“您到哪?”永胜问。
“上京里孩子那。”女的道。
列车又开始起动,向前驶去。
“到荣城打工?”女的问。
“唉”永胜点头道,随后问:“孩子在京里做啥?”
“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在一家私营企业。在京里购置一套住房,首付五十万元,可工资却每月只有三千多,我们当老的又都是小地方的工薪阶层,我想儿子这一辈子不净还住房贷款吧。在网上看俄罗斯基本住房不要钱,还有什么也不要钱。”女的说了一大堆。
“噢”
赵永胜见那女的面现愁容,躺了下来,忧忧愁愁地闭起眼睛合计着什么,不大一会儿,又掏出手机跟家里对话,说是上车了,才开始走。
赵永胜看见窗外大海边有一只渔舟,舟人穿着雨衣,在蒙胧的秋雨中系着缆绳,而这时,车驶过了那片海湾。这时他见车驶进一片山谷,开始爬坡,山上满是红叶,雨水从红叶上流淌下来,形成无数的水线,是泪水吗?是母亲的泪水吗?永胜见对面那个中年妇女,倚在那里闭目合计着什么。
“唉”。永胜轻叹了一口声,就又躺了下来,秋天的雨打在车窗上,车窗变得模糊一片,车厢过道里又有车上商店的服务员推着商品车儿走过,不时有旅客买东西,列车工作人员穿着戴胸牌藏青的工作西装,不时地从过道匆匆走过,车厢头上的那个铁路乘警还在那里跟那个列车员唠着,两个人相对坐着不时向车厢这边瞄上两眼,这时车过了那道满是枫叶的山岗。
这时天色晴朗了,西天边晚霞似火。赵永胜看见地里农人忙碌,收割着他们的麦子。这时对面的一次列车驶了过来,挡住他们的视线,轰鸣地掠过。一群老雕在高空中成群结队地翩动着大翅飞过这片田野。一驾直升飞机飞得很低,从南边过来向东北飞去。这时列车到达京东地面儿。
“快到啦。”对面的中年妇女道。
“快到了”赵永胜应道。
这时车上有不少乘客开始收拾东西,做好下车准备,车上的广播轻音乐响起,广播员提醒旅客做下车准备,然后伴随着轻音乐播放对首都的介绍词和广告词,赵永胜望着窗外京东郊外的田亩,农人们在山下平原上收割着他们金黄色的麦子,远处有一大型收割机在成片收割,这时车开始减速,进入市区,工厂的烟囱、街道、楼房、车辆、人流等映入视野,车缓缓驶进车站,最后咣当一下停住。
一些人们开始下车,有背包的,有担担的,有少数民族服饰的,有金发碧眼的老外,有成群的,有单个儿的,人流涌动,吵杂不堪。站台铁路的人员在来来回回忙碌着,有穿藏青工作西服的,有穿蓝大褂的,有在推着手推车,运包褒的,有在行程车厢上往下扔行理的。小商小贩依旧举着东西在车窗下叫卖着,有举着扒鸡的,有举着京西大黄梨的,有举着矿泉水的,有举着面包麻花的,等等等等。
赵永胜从窗下买了一袋京西大黄梨,一只扒鸡,五大瓶矿泉水,十袋面包。又隔了一会儿,车便徐徐启动了,不多一会儿,风驰电撤地向南方开去,对面又上来一人,是个小青年,男的,二十刚过的光景,与赵永胜年龄相仿,京城口音,穿着入时,头上留一头染烫金黄的卷发,长长的搭向后背,二目灼灼放光,精神焕发,边放背包边问赵永胜到哪,赵永胜说去荣城,赵永胜问他到哪下车,小青年说到南边嘉城的一个外企上班。
坐下来后他说他刚从大学毕业,学的是计算机,去的那家外企工资很高,又给一套住房,他说他想长期在那里干下去,立业成家,窗外远山阵阵,对面的大学生说那就是泰山。不大一会儿,车便行到泰山脚下,停住下车登泰山的游人很多,一些铺位腾了出来,随后又上来一些人又把铺位乘满。
“这都是游泰山的。”大学生道。
车又开始行进了,在平原上疾驰,平原上的冬小麦才露出绿芽,又过了一会儿,山峦叠嶂,无穷无尽,这时天黑了下来,车上的的人都开始吃饭,卖盒饭的又推车过来,永胜便又买了五份盒饭,吃了起来。不多一会儿,五份盒饭被赵永胜风卷残云,大学生在对面很欣赏他吃饭。
“食量太大,食量太大了。”大学生道。
“哎哎”赵永胜谦和地应了一声。
这时外面完全黑了,什么也看不见,赵永胜站起身上厕所,厕所门前站着好几个人在排号,他就站着排,排了老半天才排到号。上完厕所,回来便将被子放下来,脱了外衣倒头便睡去。半夜赵永胜起来上了趟厕所,便一直睡到天亮,这时车上的人大多仍在睡觉,对面大学生不知什么时候下车了,铺上躺着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头。
他起来走向洗漱间,洗了把脸,回来坐着,见窗外远山葱葱,田地平整,稻田碧绿,甘蔗泛青,有河叉交纵,有花农在花地里精心修剪着繁花。赵永胜看了看表。知道本次列车的终点站荣城快到了。他穿上外衣裳,收拾好行囊,掏出袋面包简单吃了吃,又喝了口水,就倚在床上闭目养神。
这时对面的老头儿醒了,翻过身来,也没去洗脸,就静静地躺在那,眼睛昏花地一眨一眨的,然后坐起身,收拾包裹,收拾完,便坐在那儿等着下车,他见赵永胜倚在那没睡,就向赵永胜点头示意,问到荣城打工?永胜说是,问从哪来,永胜从东北,老头说真够远的,又说还是青年人哪,人一过四十都难走远路了,但年青人,要多动脑子,遇事多想反面,又要注意良好直觉。
这时车开始减速,而后便驶进荣城市区,不一会儿便咣当停了,旅客们开始下车。
“小伙子,多注意”,老头儿操着南方口音下了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