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星棋皇宫,御书房内。白家父子屏气凝神地垂手站在皇帝面前。
在房间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位衣着朴素、头发稀疏、双目浑浊的老者。
皇上舒服地窝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中,半阖着眼睛褒奖道:“尔等助朕取得大捷,实乃大功一件,朕不会埋没才华横溢之人,朕明日早朝时分便会宣告封赏。”
话音刚落,皇上惬意地起身伸展着懒腰,眼睛猛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凌厉,仿佛一只斑斓猛虎突然在瞌睡中清醒过来,随后话锋一转说道:“有功则赏,有过当罚。朕耗费极大的资源才组建出一支拥有几位年轻强者的队伍,白残月率领此队却在群雄逐鹿铩羽而归,该当何罪?”
白家父子尽皆双膝跪地,白残月状似小心翼翼地低头答道:“微臣知罪,微臣惶恐,还请皇上息怒。”
皇上看到白家父子战战兢兢的样子似乎满意地轻点脑袋,满怀欣慰地说道:“尔等平身,既然尔等自知其罪,朕亦有爱材之心,不如尔等戴罪立功,也好在星棋多多建树。”
“微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到白家父子走后,皇帝侧头轻声问道:“老师以为如何?”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中的老者手捋胡须,沉声说道:“二人狼子野心,又肯暂受胯下之辱,必然有更大的图谋,明修栈道,实则暗度陈仓。陛下不可不防,否则他日养虎为患啊。”
皇上躺在沙发中间,又变得懒懒散散,他好似喃喃自语道:“顺朕者昌,逆朕者亡,白家当真不知朕早有堤防之心吗?或是白家另有依仗?哼,暂时互相利用罢了。”
半夜三更,白府,烛光暗淡的屋内,白残月愤恨道:“狗皇帝,还敢在我们面前用棍棒和大枣之间的把戏。明日的赏赐恐怕也就不值得期待了。”
一个看似不惑之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相貌与白残月七分相似的男人说道:“孩儿莫急,我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封赏,我若只谋一城,只愿为官,只求富贵,我又何必做那万人唾弃、千古骂名的乱臣贼子,小不忍则乱大谋,为父想让白家住在那片金黄色的宫殿中。”
白残月阴冷一笑,从袖口处掏出一块颜色明黄的丝帛说道:“到了那时,父亲变作父皇。”
“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卖国奸臣怎就不能成为伐纣明主呢?”
白家与星棋君主各怀鬼胎,都在与虎谋皮,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群雄逐鹿最终落下帷幕,存活人数不足五分之三,陈木等人当然成功地阻止了星棋获胜,过程不必赘述,在解决掉白残月那支队伍之后,其他小队根本不值一提。但是战况过于惨烈,为求自保,陈木五人并未冒险抢夺旗帜。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由于罗马需要在岛上和其他几位校长开会,所以屠雄众人和罗马分成两个批次赶回绿野学院。
屠雄夫妇带领陈木小队先行搭乘凤鸣机场的翼龙波波36D飞往学校,三日后,罗马也搭上另一只翼龙。
屠雄这边,途中,翼龙忽然停止不动,只见一位身着墨绿长袍的男人漂浮在虚空,他的面色惨白,一头干黄的发丝束成小辫,嘴唇紫红紫红。他微笑着看向屠雄和娇娇,目光在二人身上不断游走,嘴角挂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屠雄和娇娇如遭晴天霹雳,双目错愕地盯着此人,内心已然掀起惊涛骇浪,双唇微微颤动,片刻后,他们面露骇然地齐声说道:“叶少?”
除了陈木喜怒不形于色,其他四人半是震惊半是愕然地注视着叶少,只有七星以上的绝对强者,才能凭借自身力量虚浮在高空之上。
叶少咧嘴一笑道:“好久不见,娇娇真的越来越美,屠雄还是那副刻意装成的冷酷模样,你们结婚这么多年都没孩子吗?”
屠雄闻言终于从失神中缓过劲儿,他先是双掌拍出一股绵软之力托着陈木五人送往地面,随后一脚踏死早已吓得大小便失/禁的翼龙。
屠雄同样立于空中,牵过娇娇的手,如临大敌地死死盯住叶少,半响,冷言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娇娇召出青蛇,厉声说道:“我管他为什么来,咱们先杀了他再说。”
叶少也不追赶陈木五人,反而哈哈大笑道:“娇娇的脾气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屠雄会不会变成一个怕老婆的男人呢?”
屠雄牢牢拉住娇娇的手,阻止她冒然进攻,一滴冷汗划过他的额头,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回道:“我一直都很怕老婆,咱们念在同窗之谊上,就别再绕圈子了行吗?你现在为谁做事?为何来到这里?”
“我从来只为自己做事,你们怎么没有孩子呢?娇娇,难道屠雄不行吗?哈哈……”说完,叶少捂住嘴巴连连闷笑。
屠雄哑然无语。
反倒是娇娇嘲讽道:“叶少,屠雄每天晚上都好得很,倒是你为什么三番五次地故意避开我们的提问?难不成堂堂的叶少还会害怕回答问题不成?”
“哈哈,娇娇,不要对我使用激将法,李伐颠那个蠢货最近怎样?其实我不过是来叙叙旧而已,物是人非事事休,娇娇已经不是那个一见到我就要搂着我的脖子嗤嗤笑的小姑娘了。”
娇娇闻言心神一震,不禁陷入尘封的往事,六十几年前,绿野学院……
学校的招生办事处,娇娇穿着公主长裙在长长的队伍中排队,身后的人群莫名地骚动起来,紧贴着她背部的一个女生不小心把她用力一推,她的头部狠狠磕中前面那个男生的后背。
男人猛然转身,神色警惕地睨着娇娇,双手已经紧紧地攥成拳头。
娇娇望着这个长发紫唇的男人,呲牙一笑,略有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原谅我吧。”说完,她伸手想要握握对方,以示歉意。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右手却没有一点动作,许久,他扭过身体不再理会身后的娇娇。
娇娇见状无奈地微微耸肩。
通过考试后,正式入学的第一天,娇娇拎着几个很大的行李迈入大门,一旁的两个男生赶忙故作殷勤地接过她的行李,他们攀谈了很久,于是她知道了这个又高又瘦总爱摆酷的男人叫做屠雄,那个总是没羞没臊的男人叫做李伐颠。
他俩是同一个寝室的舍友,由于青春特有的燥热无从发泄,他们便跑到学校门口欣赏来来往往的女生,对着一个又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靓丽身影评头论足。
当娇娇走入屠雄视野的一刻,他的大脑就在一瞬间烧掉了显卡,眼中除了她,就只剩一片白茫茫的雪花。李伐颠为了吹嘘自己的泡妞历史,所以拉着屠雄跑到娇娇的面前嘘寒问暖。
食堂,娇娇端着餐盘寻找空位,当她挤来挤去才坐下时,她才发现眼前的男人是那个长发紫唇的家伙,她连忙嘟嘴说道:“你上次不接受我的道歉,我的名字叫做娇娇,对不起。”
男人熟视无睹地只顾吃饭,完全没有搭理娇娇的意思。
娇娇脸上毫无尴尬的神情,又大声地重复一遍刚刚的话。
男人终于抬头打量着她的面孔,淡淡道:“叶少。”
叶少旁边的男人不可思议地看向娇娇,他擦干嘴上残留的菜汁,对着娇娇惊讶地说道:“我第一次听到他讲话,原来这个沉默寡言的帅哥叫做叶少,我是他的同班同学,我叫罗马,魂斗罗的罗,马屁的马……”
一颗颗黄豆大小的雨点被狂风吹得斜着砸落,路面积了一层淹过鞋面的雨水,路上的行人都在举伞快走,只有叶少独自漫步在朦朦胧胧的雨幕中,衣襟层层浸透,一幅些许单薄的骨架显露无余。
一把撑开的雨伞忽然出现在叶少的头顶,伞下的娇娇笑眯眯地说道:“淋久了会生病。”
三楼的窗台上,李伐颠奚落着直勾勾望向娇娇的屠雄:“都这么久了,你一见娇娇就脸红,如果你再不争取的话,再过两年娇娇都成人/妻了,那时她和叶少的孩子打着酱油喊你叔叔啊,我堂堂一个情圣认识你这种废柴,真是丢脸啊。”
屠雄一把推开他,说道:“你是不是和罗马混久了才变得一样话唠,叶少和我们是兄弟,我不会抢他女人的。”
从此以后,活泼可爱的娇娇,满脸臭屁的屠雄,吹牛扯淡的李伐颠,寡言少语的叶少,罗里吧嗦的罗马,五人的命运就这样鬼使神差地纠缠到一起。
娇娇在短暂的回忆后叹息一声,她泪光闪烁地注视着渐渐陌生的叶少,说道:“叶少,你一向不做徒劳无功的事情,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叶少右手摊开,不断搓揉空气,一团黑巴巴的泥球凭空出现,他随手将泥团捏成一个人形之后抛出,泥巴立刻越变越大,在空中翻卷着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形态,最后慢慢固定成一个老者,面目逐渐清晰可见。
屠雄和娇娇口唇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泥土构成的体态臃肿的老者,目眦欲裂地喝骂道:“混蛋,这是老校长吗?你难道真的炼成了‘魔形土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