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跟卫国说，去年他托我处理那几个欠款的事儿，我都给他办好了，钱他随时可以去拿。”
“已经拿回来了。卫国说，这几件事情你办得不错，没有动粗，这样对他很有好处……”
“好了东哥，我要出门办事儿，就不跟你唠叨了。”小满挂了电话，一哼，“妈的，扁铲这个杂碎还给我下结论？二逼。”
“哪有这样的二逼？”胡金笑道，“人家扁铲现在可不是一般人物，江湖上传言，他横跨黑白二道……”
“打住打住。你不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儿？操，吹牛逼。”
“你还别瞧不起他，我听说他现在准备利用自己公司的名头成立一个足球俱乐部呢，插手足球联赛……”
“插手他娘那个大窟窿是吧？关！”
“操，什么脾气呀……”胡金怏怏地摇了摇头，“走吧，中午去我饭店喝点儿。”
小满抬头看了看挂钟，绕出桌子，一摸正在恶狠狠地掰自己指头的小春的肩膀：“走吧，喝酒去。”
小春站起来，不敢看小满的眼睛：“我不喝……我发过誓，以后滴酒不沾了。”
小满边走边说：“你不喝也好，跟他妈元庆一样，一喝酒就变成迷汉了。”
胡金被门挤着的老鼠一样“吱吱”地笑：“我也一样，喝酒还轻，一溜冰就迷汉，比先天性痴呆还‘潮’。”
小满回了一下头：“小春，我劝你这几天不要联系小喜，他心情不好，你们俩不要往一起凑。”
小春冲天翻了一个白眼：“我还得有那个兴致。小喜不喜欢跟我在一起，听说他整天晚上跟大波喝酒，身边围着一群半大小子，要‘闹妖’呢。”
小满一笑：“我倒是希望他那样。呵，找点事儿干着，总归脑子不遭罪。”
胡金哼唧着往外走：“他爹娘都不在了，妹妹又做小姐……”
小满猛地推了胡金一把：“关！”
小春确实戒酒了，一直在喝茶水。小满喝了一瓶啤酒，也不喝了。胡金的脚下摆了一溜酒瓶子。
外面的天很黑，也不知道是天阴还是已经傍晚了的缘故。
胡金在转动着酒杯嘟囔：“我要是拿下王二的饭店，必将重振旗鼓，从头开始，变成杜月笙，广交四方豪杰，横扫江湖……”
小满摇摇手，刚要“刺挠”他两句，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钱广的，小满按下了接听键：“说话。”
钱广的声音还是那么萎靡，就像三天没有吃饭的样子：“周兵回家了，我跟他在一起，他家里没人，他在厨房炒菜，要招待我。前面我说得没错，广维这几天确实每天晚上都去周兵他姐姐那儿吃饭，有时候还睡在那儿。周兵不知道你跟广维的关系，我跟他说你手头没有活儿干，想通过他请广维帮忙，他相信了。我说你一会儿要过来给他送点儿钱，他也相信了，等不及了，让你赶紧过来呢……”
“很好，”小满的声音很柔和，“你确定他可以敲开他姐姐家的门吗？”
“那还用说？亲姐弟俩，他要是敲不开门，谁也敲不开。”
“一会儿你让他给他姐姐打电话，侦查一下广维过去了没有，然后通知我。”
“好吧……小满哥，你跟周兵接触上以后我就走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用不上你，”小满笑道，“你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先挂电话吧，我等你。”
放下手机，小满推了胡金一把：“跟我一起去会会广维？”
胡金的手一哆嗦，酒洒了一桌子：“我喝多了，腿脚不利索……”
小满笑了：“你是故意喝多的吧？哈哈，逗你玩呢，这样的事儿以后我是不会拉上你的，放心，一切事情都是我的，”说着，冲小春点了点头，“还有你，尽管这事儿也有你的‘股份’，但我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牵扯别人。你在这儿陪胡金坐着，我很快就回来。”
“我必须跟你一起去。”小春倔强地挥了一下手。
“怕我成不了事儿？”
“不是，我心里有个疙瘩，不解开一辈子是个心事。”
“那好，”小满摸了一把小春的肩膀，“你跟我一起去，但你不能进门，在楼下停好车等我，我得手后你拉我走。”
“我要跟你一起上去。”
“那你还是不要去了，我说话不要跟我拧着。”
“这……”小春瞅了一眼小满比自己还要倔强的脸，垂下了头，“好吧，我答应你。”
“咱们一起去周兵家，然后周兵会带着我去他姐姐那边，你开车在后面跟着，到了那儿你继续在楼下等……”
“等到什么时候？”小春悻悻地咽了一口唾沫，“我就像一个小喽罗。”
“哈，这话说的……”小满笑道，“我这样安排也考虑到万一他从我的手底逃脱这种情况，你在下面可以截住他。”
“知道了。”
“胡金，无论这事儿成功与否，在这之前你不能走漏一点儿风声，不然我拿你当广维一样处理。”
“我傻吗？”胡金轻出一口气，抓起一块红烧肉填进嘴里，夸张地嚼，只是没有一丝能够咽下去的意思。
“坏了我的事儿，你知道后果。”小满抬手一指胡金的腮帮子，胡金全身的汗毛都扎煞起来了。
小满抓起一瓶酒，用筷子在瓶盖上一撅，瓶盖“砰”的一声飞上天花板，落下来，在桌子上滴溜溜地转。
喝了这瓶酒，小满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钱广：“小满哥，好了，广维在周兵他姐姐家吃饭，消息准确。”
小满问了一下地址，说声“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冲小春一摆头：“走吧。”
刚下过雪的路面很滑，小春把车停在周兵家楼下的那条路边，下车，回头一望，车在往后滑动。小春念叨一句“我拉手刹了吧”，返回车上，又下来了：“怪，我拉了手刹的，还他妈滑。”小满已经拎着两块砖头过来了，边往车轮下塞边说：“路滑，跟手刹没有关系。”小春推推车身，不滑了，还是摇头：“路滑也不至于这样啊……是不是老天爷在作怪？”“胡说什么！”小满退了回来，“说点儿吉利的行不？”
小春摸着脖颈笑：“哎哎，‘工程’太大了，我有点儿紧张。”
小满抬头瞅了瞅月光下那座银灰色的楼，回手一指小春：“你回车上呆着，一会儿我下来，你在后面跟着。”
小春后退两步，站住了：“你要是不下来呢？”
小满转身往一个黑漆漆的楼道那边走：“那你就上去给我收尸。”
望着那个大张着的狮子口一样的楼道，小春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小满会顺利地下来吗？
在三楼西户的门口站下，小满别了一下裤腰，裤腰上插着一把仿五四手枪，硬硬地碰在手背上，小满的心跟着一硬。
下意识地回头瞅了瞅，没有什么异样，小满在心里笑了，哈，我这是想起当初去找陈玉林那事儿来了呢……按了一下门铃，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钱广，后面是一个面皮白净的瘦高个年轻人。没等小满和钱广开口，瘦高个年轻人就隔开钱广朝小满伸出了手：“满哥是吧？我是周兵，钱哥的好哥们儿……快请进，菜早就炒好了，等着你呢。”
小满进门，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眼屋里的陈设。
这是一个很大的客厅，感觉有三间房子那么大，客厅中间围着一圈奶白色的布艺沙发，一个同样很大的玻璃茶几横放在沙发的中央。茶几上摆满了酒菜，一盒打开盖子的雪茄烟摆在茶几的一角，很是醒目。小满在心里又笑了一声，周兵是个心细的人呢，知道我好这一口。
被周兵让到靠近窗台的那个沙发上坐下，小满有些纳闷，这个房子有点儿意思，只有客厅没有卧室啥的？
仔细一看，小满才发现，这是一个复式建筑，楼梯在北边，一些分不清是真是假的藤蔓遮掩着它。
看样子这个房子的面积不会小了……妈的，这应该是他家老爷子腐败来的吧？小满的心里怏怏的。
钱广凑了过来：“小满哥，现在你跟周兵接上头了，我撤？”
小满点了点头：“你走吧。去胡金那儿等我。”
钱广倒退到门口那儿，突然顿住了，仰起脸冲楼梯那边喊了一声：“天林哥，我先走啦！”
小满蓦地打了一个激灵，天林也在这儿？
没等小满有所反应，天林从楼梯上面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啊哈，小满哥，你果然守信用！钱广，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你走吧。”
钱广不敢看小满，缩着脖子窜了出去。
小满坐着没动，脑子空得像被一阵风吹过。
天林挨着小满坐下，抬手一摸周兵的肩膀：“来，你跟小满哥做一下自我介绍。”
周兵掂起一根雪茄烟递给小满，口气谦卑地说：“满哥，我叫罗杰，是罗广维的弟弟。”
一股巨大的羞愤霎时淹埋了小满……妈的，钱广，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