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萎》(七)
作者:青驹破夜色
郝自卫在尖叫中,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他的嘴巴很干,声音嘶哑,大汗淋漓。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了,一阵阵的胀痛,从下身传来。他惊魂未定地看下去,那话儿依然像一根钢管一样,笔直地挺立着,颜色已经变成了紫色,泛着黑。
郝自卫的脑袋有点疼,他回忆着刚才的梦境。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纪晓箐说的那句话:赵敏,在哪里?他并不认识这个所谓的赵敏是谁,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赵敏,就是刚才梦中出现的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死去的女人……
而他,杀了人!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那不过是在梦中,不是真的!他暗自想着。脑袋越来越疼,而且乱成了一锅粥。他也无法确定,这粥里,扔进了多少令人恐惧的调料。树、三个人、白色连衣裙的女尸、掩埋。这一切是如此鲜活真切,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想着想着,郝自卫害怕起来,他越来越觉得这个梦,太深邃了,就像某种预示。他仔细回忆着那棵树,把脑海中所有关于树的记忆都倒出来。他从没见过那么巨大的树,那种周身都挂满邪恶的树。还有另外的那两个人,他们究竟是谁?郝自卫想起了南宫轩和杨伟,那是他最好的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南宫轩和杨伟同他一样,都是作家,他们有共同的语言和爱好,经常聚在一起。一瞬间,他有把这个梦讲给南宫轩听的冲动,因为他是恐怖小说家,这个梦一定会给予他灵感。但南宫,在哪里呢?南宫轩已经失踪2个月了。他的家人早已经报警,至今下落不明。
警察经过调查出入境记录,查出他曾经在2个月前入境厄瓜多尔,用的是旅游护照,也已经过期。至于南宫轩为什么要去厄瓜多尔,看上去很好解释。他一直是个狂热的户外探险运动爱好者,就是人们所说的驴友。和别人不同的是,南宫轩从来是单独出行,绝对不参与团队活动,这在驴友圈里,被称为独驴,是很高的境界。郝自卫和杨伟经常揶揄他,尤其是杨伟,说他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就是个间谍。
但他就那样凭空的消失了,他随身携带的GPS定位器,确定了失踪位置,那是亚马逊河流域的一片热带雨林。这,简直就等于宣判了死刑。每年有上千名游客和探险者在亚马逊雨林失踪,而生还者,绝对不会超过两位数……
郝自卫叹息了一声,不知道是在为朋友担心,还是担心自己。
“人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多少友谊能长存……”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吓得郝自卫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下身一阵阵剧痛,随着他的动作,钻心地传来。手机屏幕在闪着,显示出来电人的名字:杨伟。
“……喂……伟哥……”
郝自卫接起了电话,疼痛让他呲牙咧嘴,声音也含糊不清。
“哈哈,我cao,还伟哥,我还杜蕾斯呢!”
电话那边的杨伟,开心地笑起来,明显心情不错。
“我说,你干嘛呢?晚上一起吃饭啊,我看新开了家火锅城,挺不错的,尤其是新招的那批服务员,个顶个好看,那屁股……啧啧……”
杨伟从来都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名字对他的影响,他阳痿不阳痿郝自卫并不清楚,但是意淫绝对是世界顶级排名。一般来说,男人只有超过50岁,才会发展到意淫异性的顶点。这是有依据的,生理在走下坡路,但精神世界却在升华。意淫,自然是这种升华的代名词。但杨伟才31岁,在这方面,却给人一种年少老成,甚至是未老先衰的错觉。
郝自卫腹中的饥饿感在扩大,他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看向下身。顿时,一股愤怒,和饥饿感缠绕在一起,让他有些想骂娘。
他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忍住了。
“不去了……伟哥……我赶稿子呢……”
“cao!赶**啊赶,就你签的那破网站还没倒闭啊?哎呦,你真愁死我了你……”
杨伟依然如同平日般毒舌,说话就像连珠炮,瞬间就把郝自卫轰成了蜂窝煤。
郝自卫勉强笑了笑,声音有点颤抖。
“伟哥……我问你个事儿……就是……咱最近有没有一起出去玩过?”
“我cao!哥可不搞基啊,干嘛?你别说你爱上我了,你个死基佬……”
杨伟夸张地喊着,透过电话线,郝自卫甚至看见了他脸上,正在露出鄙视的表情。
“不是……我是说,你看吧……我这个人记性不好……咱俩和轩哥……有没有……有没有一起出去玩儿过……我不记得了……”
电话那头突然就沉默了,跟刚才像机关枪一样的轰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过了一会,一个阴沉的声音,从话筒中飘出来。
“郝自卫,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声音完全不像是杨伟的,仿佛夹带着一股邪恶的力量,郝自卫的身体不由颤抖起来。
“伟哥……我……我做了个噩梦……”
他怯怯地说,面对南宫轩和杨伟,他从来都是怯怯的。
“梦?什么梦?”
电话另一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下。
郝自卫开始讲述他的梦,下体不断传来的疼痛,和他的讲述混杂在一起。伴随着他的讲述,他清晰地听见,电话那边的杨伟,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郝自卫长吁了一口气,将这个梦讲完后,他感觉轻松了不少,好像自己的恐惧和疑问,已经全部转移给了别人。
沉默,电话的另一边,一片沉默。
“……伟哥……”
郝自卫又莫名地害怕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害怕沉默。
那股夹带着邪恶气息的声音,终于又传过来,听得郝自卫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郝自卫,你再跟我装?你他妈是不是要玩?Cao!我弄死你信不信!”
电话那边啪地一声挂断了。听着嘟嘟嘟的忙音,郝自卫心中一片茫然。杨伟的脾气不好,这他知道,但是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不理解。也许,杨伟是会错意了,以为是自己故意吓唬他。郝自卫重新拨了回去,想解释一下,这只不过是他做的一个梦。电话里,却传来了关机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ispoweroff……”
郝自卫无奈地扔掉手机,下体的疼痛依然钻心般的传来。他扶着墙,慢慢走向厨房。和疼痛一起涌起来的,是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