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烟目光灼灼的看着纳兰煜，眼前的女子仿佛时时刻刻都牵动着洛九烟的心，她不是别人，而是名副其实的洛夫人。
纳兰煜在洛九烟的面前这般的自责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阿玉死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拂柳也是，纳兰煜其实这些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的这双眼睛本来就是要岸上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你姑姑正好是最好的人选。”洛九烟喃喃的说着，“你可知是谁为你换的眼睛？”
纳兰煜抬起头一张脸毫无死角的望着洛九烟，“秦无衣？”
只见洛九烟摇了摇头，“法子是我在旷世奇书上面看见的，眼睛是祈生帮你换的，秦神医则负责指导我们，若说有责任，我们每个人都逃脱不了，煜儿，你可知你姑姑为什么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洛九烟望着哭成泪人儿的纳兰煜，“其实一年前她送你来的时候，就在无眠山庄见过秦无衣，那个时候秦无衣就告诉过你姑姑，她命不久矣了，其实你姑姑也一直知道自己有病，却从未正式过，煜儿，就算你不要这双眼睛你姑姑也会给你的，而我只不过是给你顺水推舟罢了！”说道此处，洛九烟的眼眸微微的垂下，余光映衬着纳兰煜有些虚无缥缈的容颜。
煜儿，终有一天爱你的人会一个一个的离你远去，只愿那个时候你的脸上仍旧泛着点点的笑意。
纳兰煜的目光落在洛九烟的眼眸里，眼前的男人总能编织出一个让纳兰煜信服的理由，可是没有人比纳兰煜自己更加清楚，这些话为她编织的都是今日的美好，没有人会在意过去发生过什么，所有的一切纵然都能重蹈覆辙，纵然都可以再来一遍，可是爱与恨却不能真的重来一遍。
“我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姑姑也是为了我而死，就因为天盛帝要将我送上断头台，她才与他决裂的，朝堂之上她是西楚的圣女，朝堂之下她是天盛帝曾经的恋人，纳兰煜，也许这个世界的身份本不该这么复杂，只要有一样就足够了对不对？”纳兰煜十分激动的问着洛九烟，似乎要从他那里明白些什么，可是洛九烟却毅然决然的摇了摇头，“纳兰煜，不可能只有一样的，你看着我！”
洛九烟捧着纳兰煜的脸，那双插着的眸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我是谁？”洛九烟斩钉截铁的问了一句，纳兰煜眼底的泪水一下子喷涌而出，这样的洛九烟让他觉得有些不安，有些害怕，甚至还有一些恐惧，纳兰煜极力的从洛九烟的手中挣脱出来，她缓缓的摇着头，当洛九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答案已经在纳兰煜的心里了，“告诉我。”洛九烟的眸子如火一般在纳兰煜的眼底燃烧了起来，纳兰煜能感觉到从他目光中传递出来的那种焦灼，仿佛要将自己融化在他的眼眸中，纳兰煜缓缓的开口，只觉得唇起的时候有些吃力。
“你是洛九烟。”
纳兰煜顿了顿，她的心微微的颤抖着，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跟在洛九烟的目光跳动。
“你是帝尧里八面玲珑的洛公子。”说完此话，纳兰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洛九烟的那双眸子仿佛早已在纳兰煜的身上伸了根。
“你是被罢免的前御史，你是我纳兰煜的夫君。”纳兰煜一口气说了两个身份，可洛九烟仿佛还是不知足，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纳兰煜，直到纳兰煜说了一句，“你是歃血盟的盟主。”
最后一个身份也是纳兰煜最不愿意说出来的身份，仿佛一切的沉静都被这个身份给打破了。
纳兰煜微微的低下头，只觉得自己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当她鼓足勇气抬着头望着洛九烟的时候，只见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纳兰煜，你说这些身份里我可以完完全全的抽掉一个吗？”
洛九烟那幽幽的眸光中不知沾染了多少尘埃，在纳兰煜的眼中瞬间化为幻境，“洛九烟。”纳兰煜轻轻的呼喊着他的名字，仿佛空气中飘散的疑虑烟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可是有的时候，我实在无法去控制自己，我是姑姑亲手带大的，这份恩情，上一世我就无以为报，到了这一世我还是牵着。”纳兰煜说完浅浅的笑了一下，“你说还会有下辈子吗？”
洛九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有些心力交瘁，他的口中喃喃的念了一声，“下辈子。”
纳兰煜只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悠长又有些勉强，乍然间，马车走了洛府的门口，不知怎么得咯噔了一下，纳兰煜整个人都倾倒在纳兰煜的怀中，望着纳兰煜的侧脸，纳兰煜忽然觉得他又老了几分，仿佛自己的青春还未逝去，眼前的这位男子就即将要老去了。
“若是真有，我宁愿不要再遇见你。”洛九烟一边说一边紧紧的抱着纳兰煜，他怀里的温度仿佛是经过无数次酝酿，纳兰煜喂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微微的闭上眼睛时，忽而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是脑海中还隐隐约约的停留着那句，我宁愿不要再遇见你。
夜渐渐的逝去，仿若洛九烟的青春，仿若纳兰煜即将到来的明天。
洛九烟抱着纳兰煜回到洛府的时候，恰巧洛明也从给外面办完事情回来了，洛九烟吩咐小环照看好纳兰煜便走出房门去找洛明了。
只见洛明站在洛府后院已经凋零的梅花树下，月色映衬着他的背影让洛九烟看的出了神。
“你回来了。”洛九烟轻声说着，洛明转过头看着洛九烟，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安，“爷，这次大洗礼我们损失惨重。”
洛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旁的洛明慢条斯理的说着，“我去无眠山庄找过白勺，他的伤势估计要大半年才能好，等风声过去，我会再是不是的联系一些人。”
洛明话音刚落，立刻被洛九烟给制止了，“不，风声过去也不要联系了，等挨过今年。”洛九烟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脸上露出那种为难的神情，忽而他抬头望望夜光，转而看见洛明的身影时，他有些惆帐的说了一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洛明一句话顶到了嗓子眼，“比起爷为我们筹谋的事情，洛明做的这些并不算什么，洛明只希望张氏永无翻身之日。”
洛九烟能清楚的听见洛明的牙关似乎在沙沙的作响，这样的恨意洛九烟不是没有感受过，只是在这早春的夜里显得有些苍白。
“洛明，你有想过自己以后的事情吗？”洛九烟问出这番话的时候，洛明的眼角划出一丝冷漠的神情，“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洛明决定跟随你就永远不会改变，除非爷死了。”
洛明毫无顾忌的说着，洛九烟轻咳了两声，那双深邃的眸子你忽然闪出一丝惊色，洛明在夜里看着洛九烟整个人的轮廓却看不清楚他的面容，“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有什么打算？”洛九烟轻声问着，他似乎不敢再给这样安静的夜火上浇油，以后的以后，他还要去面对很多事情，可是有些事情，他想要一个人承担。
“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洛明的脾气终于淡了下来，面对这样的洛九烟，这样的歃血盟盟主，此刻洛明觉得与他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距离，洛明走进洛九烟，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些什么，却发现洛九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不要靠近我。”洛九烟斩钉截铁的说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没想到吗？”
洛九烟的声音很轻，他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可是洛明却还有一丝犹豫，顷刻间，洛明望了一眼天上月亮，上玄月的月光并不明朗，可是洛明的心里却渐渐有了定数，“我会继续留在洛府，直到洛府一个人都没有。”
洛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头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只见洛九烟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洛明，我从不去逼迫谁，也从不把谁的话去当真，一个白月已经够了，你若有一天想离开，我定不会为难你，留在洛府也好，出去也好，留下来就好好的留着，要走就记得跟我打声招呼，我会给你一笔银子，毕竟你留下并不是你的本分。”洛九烟缓缓的说着，洛明听这话是听到了心里，他跟随洛九烟的时间不长，却觉得洛九烟是个十分奇怪的人，他这话分明是在举白月的例子告诫自己，可是细细的琢磨下来，却又几分别的味道，好像歃血盟要一一
洛明不敢再想去。
“爷，你可不能解散歃血盟啊！”洛明苦口婆心的说着，还好他以前常常跟着白勺在歃血盟的几个联络点东奔西走，也知道备用的联络点，这次大洗礼的事情在帝尧中一发生，歃血盟的人是逃的逃，死的死，散的散，风声过去后，洛九烟便让洛明在这些备用的联络点中走动走动，洛明将这些还愿意留在歃血盟的人统统上报给纳兰煜。
“爷，你可知道有多少人还想留在歃血盟，纵使经历了白月的背叛，可是大家依然相信着爷啊！”洛明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名单叫到洛九烟的手中，在走进洛九烟的那一刻，洛明忽然跪在了地上，他低着头，心悦诚服的张开双手将名单捧到洛九烟的面前，看到这一幕的洛九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上一世，他将歃血盟留到了最后，留给了白勺，可是这一次，他却再也算不出歃血盟的命运了。
洛九烟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一下子跪在洛明的面前，洛明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的表情，那一瞬间，他看着洛九烟跪下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手中的这份名单变的异常的沉重，仿佛要压迫自己的整个脊梁，可当洛九烟从他的手中接过这份名单的时候，洛明明白，原来洛九烟并不是要逃避这一切。
“洛明，你记着，你今日将这份名单交给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以后不管谁是歃血盟的盟主，你都要怀着这份心情去面对他。”洛九烟将这份名单揣在自己的怀里时，他缓缓的站起来的时候又将洛明扶了起来。
“爷的这番话，洛明记下了。”洛明心甘情愿的低着头，在洛九烟的面前，他不再有什么顾虑，纵使这个江湖上有许多人也在追名逐利，可还有一个歃血盟在为别人追名逐利。
“洛明你可知道为什么当初我要在白勺众多的跟随者中选你？”洛九烟深邃的眸子在洛明的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转而望着天上的那一轮上玄月，洛明沉默着没有说话，“因为你虽然生活在这不公平的世道里，可你的心智却没有迷失，我喜欢这样坚定的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能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
洛九烟轻声说着，只见眼前的洛明在这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肃静了。
“记住，我今日对你说的话。”说吧，洛九烟便带着名单缓缓的往书房走去。
洛明跟在洛九烟身后急忙跑了过去，“难道爷就不想知道白勺现在在无眠山庄好不好？”
洛九烟浅浅的笑了一下。“我若相信一个人，就是百分之百的相信，可若恨一个人，就会十倍百倍的恨，我相信祈生可以照顾好白勺，这大半年你就好好待在洛府，休养生息，白勺那边我会亲自去联络的。”
洛明听着洛九烟的话，他思量了半天，却觉得自己琢磨不出半分的味道来，“爷，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洛明定当鞠躬尽瘁。”
洛明说的是豪言壮志，可到了洛九烟这里却变的有些飘飘然了，“好了好了，则话说的的确是好听，我也相信你能做到，今日你就养好精神，明日我有一件大事让你去办。”
洛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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