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揽月继续道:
“当今世上,不平之事太多太多了,每一次看到,我都会难过,会不平,可身处其中,我们根本没能力推翻什么。但是,我希望可以通过教书育人慢慢改变一些东西,也许是想法,也许是思维方式,这样一代代慢慢的改变下去,我想,终有一天,会有一个理想的时代到来。
到那个时候,虽然还是少数人执政,但是他们却要听取大多数人的意见,行为准则也都是制定在多数人利益的基础上;到那个时候,人们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而不会因为性别身份的限制失去自由,委曲求全;到那个时候,一个人是否受到尊敬将不再取决于她的性别,以及出身来历,而是取决于她自身的能力。
也许终我一生都看不到这一天,但是不管多大的改变,最初时都只是小小的一点。我愿意做最初那个改变之源。开设学院,就是因为我希望可以开辟一片沃土,洒下希望的种子,以后即便我不在了,我也可以把自己埋在这片土地里,让我的身体在腐朽后可以化为养分,滋养它,让那些种子茁壮成长,总有一天,他们会长成参天大树!”
说的兴起,收回视线一转头,正看到周冰燕正用着十分热切的目光看着自己,脸上甚至还有些激动的神色,齐揽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吹大发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齐揽月如今的心理素质可是很好的,就算是被人这么看着,话还是要说完的。
“您说,如今开设学院不是合适的时机。的确,宁义坊的迁徙一事想必您也有所谓耳闻了,皇上的旨意跟态度其实便可以看出端倪了。如果不是我后来一些列的举措安抚了百姓,如今岚城一定会大乱的。
其实先帝还在世时,便对国师府势大有些布满了。不过,这件事情我若是因为害怕不去做,到以后,也会有别人做的。
只不过,他们没有我这样的身份,做起来只会是更难,牺牲也会更大。那索性,就由我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吧。”
其实还有一点没说的就是,能有齐揽月这样想法的人,估计再过百年才会有机会出现。到那时候,她骨头渣子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周冰燕突然起身,竟是认认真真的冲着齐揽月就是一礼。
“哎呦,周老,您这是干什么!”齐揽月吓一跳,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要去搀扶周冰燕。
“周某这一礼,是代替那万千学子向你行的,也是代后世子孙们向你行的。小月有这份心,那必然会说到做到。国师学院造福的将不止是岚国,这世上的所有人最终可能都会因为你今日的一番努力而受惠,小月的这份情操,让我自惭形秽了!”
“哎呀周老,你这样说我可当不起!我不过是想到就做了,不过是鲁莽之举,您这种赞扬我可当不起,您别说了,羞煞我了!”
“不,周某绝对是真心实意说这番话的。实不相瞒,周某这一生,教书育人无数,可是到了如今,却每每想不通,也就是因此,再不敢收徒授课。
周某发现,不管教出了多少出色的子弟,无不是营营汲汲的想要挤入朝堂离去。自古以来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他们寒窗苦读后,想要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其实本是无可厚非的,我也期望他们可以出人头地。
学生们投到我门下,为的也是他日有金榜题名,进而光宗耀祖这没什么不对不是吗?可是,当他们进入朝堂后,走的路便开始身不由己了,为了获得更高的权势而不得不舍弃良心,一腔热血最后变得冷漠无情,甚至是,有人在朝廷政党的倾轧下,全家获罪不得善终。每每看到他们这样的结局,我都痛心不已。
我总是在困惑,我这样教导他们,送他们入朝堂,到底是帮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呢?”
“周老德高望重,为学生们殚精竭虑,不愧为人师表。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他们走岔了路,怎么可以怪到周老身上呢。您别想太多,更没有必要自责。”
“话虽这样说,但是每每想起,我总是难以释怀。”周冰燕听了齐揽月的安慰摇头道,但是接着便又看向齐揽月,说,“不过今日看到你拿来的这本册子,又听了刚刚你说的一番话,周某终于豁然开朗了。
小月你的想法虽然听着离经叛道,但是,若是深想一下,便知道这才是教书育人的正途!我们总是喜欢用一个人的官位来界定他的成就,否则都只会摇头叹息,叹他生不逢时,或是叹他时运不济。可其实,换个地方,谁又能说他不会成为一个出色的人物呢?
是我本身眼界就狭隘了,接着又在教授学生时,不经意的就把我的狭隘传递给了学生们。也是从我老师那一辈开始,便从没人想过小月你能想到的这些!”
“呃。”齐揽月不知说什么好。
周冰燕对自己真的是有种盲目的好感与信任,所以对于她所说的才会这样就全盘接受,但是此刻齐揽月都不知道该怎么答她的话了。好像不管怎么说,都显得是故作谦虚。
正不知道怎么接话,周冰燕的下一句话却着实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只听周冰燕语气诚挚的道:
“小月,不知道你这国师学院何时正式开学,教师之位可还有空闲?若是不嫌弃,我也去给你的学院讲上几堂课吧!”
“啊?”齐揽月被突然从天而降的惊喜弄得长大了嘴巴。
她还想着怎么游说人家给自己学院当老师呢,人家自己就提出来了!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就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