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尾随相宜来到船内,她被眼前看到的一幕幕震惊了。
这船足足有两层高。船内张灯结彩,四处灯火通明。顶上漆着红漆,船柱雕梁画凤。上百人齐聚一堂,折扇纶巾,谈笑风生,也丝毫不觉拥挤。船内大开着窗户,江风徐来。月明星稀,阡陌杨柳。
“咦,那白衣男子竟与顾容公子颇为相像!”相宜看着窗外说道。
闻言,倾城东张西望,说:“是吗?在哪儿?”
“您瞧,在那呢!”相宜指着船尾的方向说道。
“不过,他好像跟蓝衣女子认识。”他猜测道。
倾城经相宜指引,也看到了站在船尾的一蓝一白的男女。
“是啊,他们好像在说什么,看起来挺熟的样子。”
“我们过去看看?”她提议道。
其实,倾城已经肯定那白衣男子就是顾容。大部分人都有劣根性,越得不到的,看不到的,他就越想得到,看个明白。
倾城并不是对顾容的私生活多么的感兴趣,只是她的八卦心有点重。
相宜点头应允:“我们过去打声招呼。即便不是顾容公子,也可以当结交个朋友。”
顾容与上官依紧张对峙。忽然听到“咚咚咚”脚踩在船板上的声音,越来越响。他回首看去。
相宜身后跟着一个颔首的灰衣小厮,正一步步走近自己。
“果真是顾公子!”顾容回首的刹那,相宜立马认出来。
顾容身形一动,快速将上官依藏在身后。
“原来是相宜公子!”他也打了个招呼。
“还有本王呢!”倾城忽地抬头,弯着好看的眉眼,狡黠说道:“难道顾公子只识得相宜,而不识得本王?”
顾容的注意力一直在相宜身上,确实没有认出小厮装扮的倾城。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后明了。
“原来是王爷大驾,是顾容眼拙。”
倾城这会也不再装成是小厮。她与相宜并肩齐走,瞥了眼顾容身后露出的蓝色裙摆,说:“蓝衣姑娘,为何不出来见一见?我们也好交个朋友……”
她的声音里透着轻快,没有一丝恶意。
顾容眼里一怔,却率先替上官依回答。他道:“王爷,这位姑娘身体抱恙,暂时还不便以病容相见,怕唐突了王爷您!”
“哦?是吗?”倾城柳眉轻挑。
生病的人还能出来吹冷风,谁信呢?顾容找的借口太烂了吧!
“没事,本王不介意。姑娘,你尽管出来。”倾城认真地看着顾容说道,像是无息地挑恤着顾容。
顾容不言。宽大的袖口却滑出一块白色手帕。他指尖微动,将白色手帕暗暗递给身后的上官依。
上官依自是明白顾容的意图。现在也还不是露出她的真容的时候。她迅速将白色手帕绑在后脑上,遮住眼睛以下的脸。
带着顾容特有的清香从白色手帕中阵阵飘来,如同靠在他的怀里,上官依有一瞬失神。她晃晃头,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才缓缓从顾容身后出来。
她双膝微微蹲下,福着身子,等倾城的起来命令。
倾城见上官依不说话,只是作礼状。她心想,难道她是哑巴?
想着想着,她忽地上前靠近上官依,想要扯掉上官依脸上的手帕。上官依毕竟是练家子,反应不是一般的快。倾城还未碰到那块白色手帕,她急忙后退几步。
倾城的手落在半空。相宜和顾容明显为她的举动惊愕,二人灼热的视线各自带着不同的意味打在她的身上。她尴尬地抽回手,轻擦着裤子,解释说:“本王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你。不过,你,你是不是不能说话?”
倾城纠结了会,还是问出她心里的想法。
可上官依却惶恐地看着倾城,她故作受惊状地再次躲在顾容身后。
看到这么担惊受怕的上官依,倾城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之前看到的蓝衣女子不是没有蒙脸么?为何现在要特意蒙脸?难道是不想让她见到她的真容?
当然,倾城也不会把她的猜想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了,就表示告诉众人她一直跟踪着顾容。
她转而对顾容说道:“你们关系很好?”
相宜虽然也怀疑蓝衣女子与顾容的关系,但终究不方便开口。此时闻言,他也看着顾容。
顾容轻笑,只回了一个字:“不。”
倾城没想到顾容回答得那么干脆,不似说谎的样子。她复又看了眼上官依,见上官依双眼除了害怕没有别的情绪。
“她很依赖你。”倾城说得肯定。
“故人之友。”顾容也简单地回以四个字。
这个答案既解释了倾城看到的一切。同时,也讲述了他与上官依的关系。故人,说的便是以前的顾容。
听到这个答案,倾城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也许顾容只是受故人之托,照顾这个哑巴女子。况且有了前车之鉴,她误认为顾容擅拿她的帖子约佳人。所以,倾城变得对顾容存着几分惭愧,也不再追问顾容与蓝衣女子的事。
“这里风大,既然姑娘身体不舒服,那我们还是进去吧!”倾城只得转移话题。
上官依本来计划好今晚与顾容在一起,却不想被倾城突然出现。她虽然恼恨倾城坏了她的计划,但也知现在也不可长留于此。
上官依继续装作哑女。她轻拉着顾容的衣袖,指了指岸边。
顾容微微点头,说:“那你先回去吧!”
接着,上官依礼貌性地对着倾城再次福了福身子,随后起身要走。
上官依刚绕过倾城,就听得倾城阻止道:“等等……”
“你不送她回去吗?”她这话是对顾容说的。
虽然街道上人来人往,但若是遇到像马峰一样的人,那可怎么办!她刚刚可是深有体会。
上官依本以为倾城还要刁难自己一番,却没想到倾城竟想让顾容送她。她屏气凝神,紧张地在等着顾容的答案。
“岸上有人在等着她。”顾容拒绝道。
上官依是刺杀顾容的领头人,怎么可能没有随从跟着。即便没有随从,依上官依的武功,一般的登徒浪子如何能近得了她的身。
顾容话落后,上官依自嘲无声地笑了笑。幸好她背对着他们,也遮着脸,才没教人看不出异样。她故作平静地迈着步子,一步步地走出倾城等人的视线。
一直静观其变的相宜看到的却是不同。从顾容否定自己跟蓝衣女子关系很好时,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还是看到了蓝衣女子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他总觉得顾容的回答滴水不漏,但往往越是滴水不漏,就越有隐情。
人无百密,而无一疏。只是背后的隐情日后会以什么样子浮现,大概还是值得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