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内,相宜洗掉脸上蜡黄色的姜汁,换上一身质地柔软的月白色长袍。长发披在雪白的后颈,明眸秀眉,唇红齿白,如玉的肌肤盈着淡淡的光晕。这样气质优雅的相宜实在难与之前的小厮模样相提并论。
相宜换装好后,大袖一拂,才将坐上花厅的椅子,门外便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相宜!”相宜闻声抬头,便见锦瑟慌慌张张地冲进屋内。
相宜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已经放凉的茶水,耐心道:“锦瑟,你又这般慌慌张张了!”
锦瑟这性子,不管遇到多小的事,经常都会一股脑地冲进相宜的屋子,从未分过时宜。相宜为此也没少说锦瑟。但锦瑟总是当下认错,下次依旧再犯。
锦瑟气息微喘:“下次定不会了。不过,这次真的事大了!”
说着,锦瑟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封,放在相宜面前:“刚才卖菜的小贩让我告诉你,朱大人马上就要被皇上调遣离京。这封信是朱大人让小贩交给你的。”
相宜去找朱仁义,锦瑟是知道的。他也知道相宜曾经救助过朱仁义。相宜一直记挂着倾城的安危,而朱仁义又是负责倾城案子的主审人。因此,朱仁义对相宜的重要性便可相而知了。
闻言,相宜端着茶盏的手忽地一顿。凉透的茶水微微晃出了茶盏。
“朱大人离京了?怎么会如此突然?”他才与朱仁义分离不过一天的时间。朱仁义还答应他会将倾城的消息相告。难道在他与朱仁义分别后,朱仁义发生了什么事?
相宜瞥了眼眼前的信封,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不敢相信地撕开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信封上的字不多,甚至有几个字迹的墨水浓得很违和。这不难想象出,这封信的主人是在多么匆忙的情况下写下这封信。
信上简单交代了清风楼和城内口发生的事,和表达了朱仁义的愧疚。仔细看完这信后,相宜无措地紧锁着眉头。倘若朱仁义不在京,那他以后想要及时知道倾城的消息便难上加难。
“相宜,你打算怎么办?”锦瑟担忧地看着相宜。
相宜起身,绕过锦瑟,站在土黄色的铜盆旁。他掏出一跟火折子,轻轻吹了吹,便将冒着火红色的火折子点燃手中的信纸。没一会的功夫,信纸边缘就开始冒着白烟。相宜将燃烧着信纸扔进身下的铜盆里,他注视着铜盆中的火不断变大,再慢慢变小,直至信纸成了灰烬。
“办法么?总会有的。”相宜这话像是说给锦瑟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锦瑟还是第一次见相宜露出无力且飘忽的神情。他顿觉自己很没用,关键时刻什么忙也帮上。
“对不起,我一点忙也帮不上。”锦瑟低垂着双眸,自责道。倾城的安危不仅关系到相宜的荣辱,也关系到他自己,甚至整个后院的人。然而,这几日来,操心的人都是相宜。而他似乎什么也没有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倾城荣,他们便能荣;倾城损,他们便受损。
闻言,相宜却是摇头道:“锦瑟,你错了。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你收买卖菜的小贩,还在我出去的时候,接应我。现在还替人给我送信……”
“这些能算么?”锦瑟错愕地听着相宜数着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原来,他并不是一无可取!原来相宜一直记着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这让他觉得他也是有人关注的。
相宜点了点头。他目光柔和地看着锦瑟,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若你做的这些都不算的话,那我又怎能轻易出去,又怎能轻易与朱大人见面。而我出去找到了朱大人却仍未替王爷洗脱罪名,岂不也算不得帮了王爷?”
“所以,锦瑟。你做与没做的区别,不是看有没结果,而是看那过程。”
锦瑟静默半晌,终大悟。他道:“你说得对。可是,王爷这事也不应只我们在这私下操心。竹清院的顾容公子,他是王府内务的掌权人。王爷若是有什么意外,首当其冲受到损害的人便是顾容公子。三个臭皮匠顶得上一个诸葛亮。要不,我们去竹清院问问?没准顾容公子也需要我们!”
闻言,相宜却是惊愕地看着锦瑟。他显然没有想到锦瑟今日竟会主动提议去找顾容商量对策。要知道,顾容上次可是拒绝了他们的。而锦瑟平时便对顾容有意见,自上次的事后,他对顾容的意见便更大了。
“找顾容公子?”相宜狐疑地看着锦瑟。他也不是没想过找顾容。只是那日顾容态度明确,他若是再上门似乎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况且,他也不觉得顾容真的对倾城见死不救。而且顾容性子清冷,与他们甚少接触。他也实在捉摸不透顾容的真正心思。
锦瑟被相宜看得心虚。他忙别过头,呐呐道:“我承认,我提议去找顾容是带着私心。”
“锦瑟!”相宜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
想到顾容,锦瑟眼里便透着莫名的恨意。他暗中握拳,垂眸掩去眼底的嫉妒:“既然王爷如此信任他,把整个王府的内务都交给他,那他至少也应该有这份值得王爷信任的能力。”
“你冒着违抗圣旨的危险,想尽办法去救王爷。我实在看不过他却置身事外,风轻云淡的样子。既然大家都坐在同一条船上,都是王爷后院的人。于情于理,他也应该贡献一份力。”
其实,锦瑟就是不希望见到倾城平安回来时,顾容在不付任何努力的情况下还是稳掌大权。他就是想要顾容知道这王府的大权也不是那么掌握的。起码与倾城风雨同舟是必须的!
相宜知道锦瑟与顾容的结不是那么好解开。他更明白锦瑟对顾容的嫉恨之意。他们同样是沦落成倾城后院里的公子,但顾容却仍旧保持高贵的姿态。与其说锦瑟嫉恨顾容的这份姿态,还不如说锦瑟在顾容面前感到很自卑。
“既然你也这么提议了,那我们明早便再去一趟竹清院吧。”相宜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外。第二更稍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