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迷楼]
杨炙卿一周的易感期,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除了她抽屉中的抑制剂少了几支以外，没有其他人发觉她身上有过异常。
这也让杨炙卿松了口气——她不是很想把这种个人**的事情暴露在别人面前。
哦，对了,云绮烟除外。
至于云绮烟为什么除外,她又为何不算在“别人”里面……这个问题，杨炙卿拒绝思考。
在她们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时候,《偶像超新星》在外面播出得如火如荼。
每到设定好的播出时间前一点，粉丝们就焦急地等待着上线,等上线后，迫不及待地点开看完，再发出灵魂发问：“怎么这么短？？？这点怎么够看？”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
“节目组是不是不行？！！给我再多更一期！！”
节目组不为所动，不管外面的声音或怒骂或哀求，都照样在那个时间放出，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进度很快到了第二次公演，杨炙卿的舞台表演，一如既往地收割了大部分粉丝。
表演视频会经历一帧帧地慢放，她因为手上伤势而险些失误的事情，自然逃不开观众雪亮的眼睛,但这个意外反而起了更大的作用。
粉丝们激情留言：“呜呜呜炙卿身上有伤都能圆得这么完美！”
“如果不说根本看不出来差点出了舞台事故……这样的水平,i了i了，这就是c位吗？”
也有些人不服，出来阴阳怪气：“怎么就默认c位了，现在离决赛都还有很长时间吧？后续有没有黑马都不知道,你们就开始下定论了？”
“她正片镜头这么多,肉眼可见的官推,居然还有人真情实感给她说话……艹人设有点过了,会遭反噬的吧？”
“就是，仔细想想这个伤也很奇怪，谁家的人被高处掉下来的铁管砸了只受轻伤，还能照常上台的，而且这么久了就有个含糊不清的爆料，她也没露出过伤口，钢筋铁骨啊，恐怕不是真的受伤吧？”
这种言论一冒头，就被不甘示弱地堵了回去：“笑话，你觉得有哪个选手能抢得过她的第一名？没看过投票数吗？人气实力双s的alpha，实至名归。”
“杨炙卿不就是黑马？赛前被预测c位出道的选手多了，根本没人看好她吧，她能杀出来全靠实力，还是你想说，靠她那个差点就倒闭，官博都停止经营半年了的小破公司？”
“看不起alpha的恢复能力？还是没见过敬业的人？难道要人家在衣服上剪个洞给你看伤痕你才相信？做人不要太恶毒。”
“前面的粉丝别聊了，点进去看这个号一条微博都没有，三无小号，真的不是人，跟这些东西讲道理有什么用？举报就完事了。”
评论区里吵得不可开交，粉丝在认真澄清，但还是有很多三无账号在执着地刷杨炙卿多么受捧，必然是公司给祥云塞了很多钱之类的言论，频率高，速度快，跟复读机一样烦人，挥之不去。
刷到这一处的云绮烟认认真真地看完了评论区的骂战，皱起了眉头。
她扭头，看向了在一旁静观其变的经纪人。
经纪人被她这样一看，内心猛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头皮都发麻了：“你不会还想下场对线吧？？？”
这种事，云绮烟也不是没有干过，早在节目都还没开始录制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前线冲锋陷阵，替杨炙卿反黑了。
问题是，当时的云绮烟跟现在的云绮烟，受到的关注度压根就不一样！
万一要是她一不小心，被扒出来真实身份……那画面，经纪人根本没法想象。
云绮烟摇摇头，秀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认真：“去查一查，这是不是哪个公司买的水军。”
她语气平静，像在谈论天气：“假如是的话，就让公司解决一下。”
经纪人松了口气：“哦，好。”
只要不是她要亲自下场，那就什么都好说。
经纪人往外走，打算去通知专业人员，等他走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点不对。
假如云绮烟直接告诉他，要让公司去处理杨炙卿相关的事情，他估计也会找些借口推脱掉；但现在，云绮烟的表现先是让他产生最坏的联想，再顺势提出了一个看起来似乎没那么过分的要求，他反而松了一口气，爽快地答应了。
这一整套下来，怎么想怎么都有强烈的违和感。
但云绮烟……不是这样有心计的人吧？
经纪人正在怀疑人生的时候，在房间里的云绮烟，此时已经深藏功与名地面对着暂停着的页面，点下了播放键。
这一段杨炙卿的舞台，她已经重复了很多遍，现在终于舍得继续往下看了。
画面之中，表演顺利落幕，一下台，杨炙卿就没能继续撑住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皱了皱眉头，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这一切都被摄像头记录了下来，当然也被观众们看得一清二楚。
“节目组死了！给我保护好妹妹们啊qaq”
“呜呜呜这疼痛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吧，炙卿一个从没叫过苦的alpha都皱眉头了……还说她炒作的人真的没有心！”
这一段，云绮烟也是刚刚才近距离地看清，她用指尖抚上了屏幕中的面容，本来还带着欣喜的神色黯淡下来。
“对不起……”她轻声说。
如果杨炙卿不跑过来替她挡那一下，就没这么多事情了吧？
杨炙卿救了她，但她却没什么可以回报杨炙卿的。
她话语很轻，杨炙卿也不可能隔着遥远的时间与空间听见这句呓语，然而下一秒，屏幕中的杨炙卿却骤然一肃，挺直了腰背。
云绮烟一愣：“诶？”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身影跑进镜头中……
那是云绮烟自己。
节目组将云绮烟跑过去那一段剪进了片段里，顺着下台后播放，毫无违和感。
看着杨炙卿下台之后，一脸焦急跑过来的云绮烟，弹幕密集地刷了过去。
“我靠，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这是我可以免费看的么？？？美女ao贴贴！！！我同意了！”
“是神仙爱情吧呜呜呜呜我哭得好大声”
“这神情！真的太担忧了！是在担忧老婆吗，是的吗是的吧”
“我单方面宣布她们两个已经秘密结婚了”
“严谨一点，我国法定结婚年龄20岁，绮烟还没20岁，她俩怎么结婚……应该说是，她们订婚了。”
“靠，我
甚至有一秒以为楼上在认真科普，然而【doge】”
“热知识，婚前标记是合法的，而且只要成年，就可以做一些不可描述行为了……你们懂我意思吧？懂就快去付诸行动！！”
这类弹幕层出不穷，几乎把整个画面都遮盖了过去。
云绮烟抚过面前的屏幕，轻轻地笑了起来，和之前不同，这次是带着开心的温柔笑容。
……
第三次公演，对所有选手来说都至关重要，因为这次之后，三十个选手会再淘汰掉一半。
最终留下的十五个人，就是进入决赛的名单了。
作为上次的第一名，杨炙卿是没有什么淘汰的风险的，不过她也很在意第三次公演的表演情况。
对舞台抱有的尊重，让她永远希望能向观众贡献出最好的舞台。
杨炙卿对赛制有模模糊糊的猜测，表演曲目有可能是由粉丝投票选择，抑或是随机选，或者按排名一个个往下选择……
不过当之前一直遮遮掩掩，不肯透露规则的节目组将她们聚集在一起，公布规则时，还是出乎了杨炙卿的意料。
以她敏锐的耳力，听见了身旁选手们的小声低语：“这次会是什么规则？节目组也瞒得太严实了。”
“不知道……总之我这种二十八名的名次，怎么选曲都不用操心，反正轮不到我。”
工作人员不为所动，继续大声念着拿着的手卡：“第三次公演规则：导师合作公演。”
“一共有五首曲子，都是由知名声乐老师与作词人编写的，下面，大屏幕上会播放曲目片段。全部播放完毕后，选手们在卡片填写自己想选的曲目，由排名一至三十名的选手从上往下依次选择。六个人一组，选满为止，接下来选择同一曲目的选手将到最后，重新选择人数未满的小组。”
接下来就是重点，他特地加重了重音：“每一首曲子，都对应着一个导师，导师会和你们一起进行第三次公演的合作！不过现在，你们是没法知道的，要到所有选手都选择完毕之后，才会公布由哪位导师和你们一起进行合作舞台。”
规则不难，倒是杨炙卿听完之后，愣了一会神。
听明白之后，选手里也一片哗然：“啊这……”
“跟导师们合作，这不是摆明了要被吊打吗？？？节目组是不打算让我们圈粉了吧？”
不过除此之外，也有人很开心：“我终于可以和我偶像合作公演了！”
面对一片热闹的景象，杨炙卿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趁着镜头没有转过来，坐在她近侧的一个选手大大方方地朝她搭话：“炙卿啊，这种时候，就真是羡慕你。”
杨炙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那个选手语气里的羡慕表达得很明晰，反而不令人反感：“你是第一名诶，想选什么就选什么……我就怕我选的曲目，前面都满了，你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些事情，直接按自己的想法来选。”
不用担心么……
杨炙卿默默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台子，导师们都坐在一旁的导师席上，云绮烟此时正撑着下巴，没有看向她这一边。
杨炙卿看了几秒那完美的侧脸，也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她正在想着的事情，大概没有任何人能猜到；假如知道了，恐怕也无法理解。
给了她们一点时间反应，节目组就宣布，要开始播放曲目了。
曲子的播放是按序号来的，五首播完，杨炙卿锁定了两个备选的选项。
标号“3”的曲子一听就有大气之感，华贵气息扑面而来，同时有快有慢，编舞也有着颇高的难度，十分适合炫技。
而标号“5”的曲子风格截然不同，无比清新美好，仿若在雨后丛林间漫步，泉水叮咚作响，远处有小鹿身影在竹子间闪过，将人的疲惫洗涤一空，心情放松下来。
杨炙卿拿着发到手上的马克笔，在白纸上空悬着，分明只用写一个简单的数字，但笔尖迟迟未落下。
白铃一发到手上就龙飞凤舞地写好了选择，正在四处张望，见她的样子，不由得一怔：“你还不填？”
杨炙卿笑笑：“马上。”
“犹豫什么？三公肯定是选自己最擅长的风格啊。”白铃小声嘟囔，“刚刚那首第三的不是最适合你吗？就差把你身份证号写上去了。”
“我都怀疑这首曲子，节目组是给你定制的，”见杨炙卿沉默不语，白铃越说越起劲，“这个难度真的高，你看看刚刚那个编舞是人跳的吗，显然是指望你去carry全场，再造出圈神话……”
“别说那么夸张，”杨炙卿无奈一笑，笔尖落了下去，在空白卡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我写好了。”
她躲开白铃好奇的目光，走上前交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她的卡片，神色怪异地问：“你确定？”
杨炙卿点点头：“我确定。”
“交上来就不能改了，”工作人员的眼睛为了给她使眼色，都快抽筋了，“你现在想改还来得及……”
“不必了。”
结果收齐之后，工作人员在台上念出了：“杨炙卿选择：5号曲目。”
沉默片刻后，台下响起了断断续续的惊呼，显然都没料到杨炙卿会有这样的选择。
云绮烟惊异地看向她，脸色微微发白，胸口不正常地起伏着，更是直接从导师席站了起来，反应极为强烈。
杨炙卿抬眼与她对望，神色淡然自若，一点异色都没有。
念完所有选手的结果，节目组就开始公布各个导师对应的曲目。
前面都公布得极为顺利，但念到云绮烟时，连主持人都迟疑了片刻，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作为导师的云绮烟，还有第一名杨炙卿的选择，都让节目组始料不及，完全不知道她们这个操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再惊讶，结果仍然要公布，主持人顿了顿，按照台本念道：
“3号曲目对应合作导师：云绮烟。”
杨炙卿面上持续了许久的平静，终于在此刻出现了一道裂痕。,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