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苦笑：“潜艇供氧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氧气储蓄罐，第二种是利用再生药板制造氧气。第一种容易受击打损坏，而在密闭环境中，再生药板吸收二氧化碳，释放出氧气的量非常有限，每箱再生药板只能让4个人使用不到20个小时。”
沈微雨点头，她平常有看一些这方面的新闻，所以并没有深究下去问。
“少爷的爸爸发明了一种特殊装置，算是加强版的再生药板，每个人在危难的时候背上，就可以呼吸了，但也只能坚持半个月，可是，半个月啊，比四个人20个小时高了多少？”
“所以，他们就去做实验了吗？”
“对，不光是在海下，甚至是沙漠环境里，也做了各种测试，确保了信能，少爷一家也是靠这个才飞黄腾达。”
“这听起来，还是挺顺利的。”
“是啊，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可是少爷的爸爸是个制造狂，他不允许自己的设计有不完美，他想要创造出完整的，可以从水里取得氧气的办法。”
站在已经成为‘后人’的沈微雨角度而言，秦沅冬的父亲根本就是个白痴——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可永远循环的能源，因为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就代表，所有的设备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实现基础永动。
光是这么想，沈微雨就觉得背后发凉：“他是一个怪物吗？”
正常人都会带着，这种事是根本不可能做成功的啊。
“是。”乌鸦并没有任何隐瞒，对待自己的前任雇主，他也非常愤怒和不解，“我不明白老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知道，他带着一群人去实验，再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三个人。”
“其中一个项目经理跳楼自杀留下妻女，可他的妻女受不了这种刺激，转头就在家里烧炭而亡，一家人整整齐齐，上了报纸的头条。”
就算再有钱，也盖不住这样的恶文。
乌鸦说到这的时候，咬紧了牙关，声音发抖：“那时候，少爷才三岁。”
“老爷一直在用钱摆平不同的人，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少爷五岁的时候，老爷再也没办法摆平人民群众的力量，他留下了不到一千万，跳海了。”
“少爷跟夫人一直生活在国外，直到霍靳琛出现……”
沈微雨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从秦沅冬的父亲发明软件开始，这明明是一个非常热血的创业故事，她甚至相信，只要秦沅冬的父亲好好做，说不定真有一天能够看到永动机，但是……
这个故事却也在那，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悲剧。
沈微雨深吸一口气，手指都有些颤抖，她稳住情绪，望向乌鸦：“后来，秦沅冬一直是你在照顾吗？”
“对，我今年已经五十二了，是不是看不出来？”乌鸦笑着说。
的确。
管家看起来四十几岁顶天了。
沈微雨没想到秦沅冬身上背负着这么大的悲剧。
“老爷也并没有死，到现在还在一家疗养院里，靠着各种器械和管子活着。”乌鸦继续道，“少爷偶尔会去看他，看这个当着他面跳海，毁的一家人过不上一天安生日子的畜生，是如何在病房里一点点消耗生命的。”
“……”沈微雨说不出话了。
“少爷是个可怜的人，但同时也毫无保留的继承了老爷的性格，面对其他人‘杀人犯儿子’的指责，他不会躲避，不会自卑，只会拿起砖头让那些人闭嘴，少爷小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乌鸦缓缓起身，站到窗前望着外面：“在你出现之前，就连我也得不到他一丝一毫的怜悯，我还记得你出现的那一天，他看到你在帮顾可止血，问了我一句，人真的可以为了仇人，绽放最美的善意吗？”
“我没有回答少爷，我也不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直到你为少爷上药，帮他的腰恢复正常知觉……”
“在他原本的布局里面，你和霍靳琛都要死，你身边的唐易轩不过也只是一颗棋子，但是少爷现在愿意为了你，把这些都放下。”
“如果有一天他热爱这个世界，一定是与你有关。”
沈微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鸦也没砸说什么，走到门口打算离开。
沈微雨突然叫住了他：“先生，请您告诉秦沅冬，我不是要救我的仇人，我只是一个医生，我只是在救我的病人，所以，我希望他能知道他自己是谁，不要把全世界都当成敌人，就算所有人都把他当杀人犯的儿子，这个世界上也还会有一个人，把他当成秦沅冬。”
他就是秦沅冬。
他不是谁的儿子，在他十八岁之后，他就已不需要再当谁的儿子。
国家也好，社会也好，都承认他是一个独立，有自我思维，能够自我决策的人。
乌鸦对着沈微雨鞠躬，他手臂隐隐发力，青筋若隐若现——他控制着自己强烈的情感，不让自己在沈微雨面前露怯。
门关上。
沈微雨坐下。
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秦沅冬的所作所为，最后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
她也没想过走，她只是想把孩子好好生下来。
只是，她并不明白，如果秦沅冬最初的目的是想让自己跟霍靳琛死，又何必带她来国外？
完全可以利用她当饵，然后把霍靳琛骗过来一锅端。
难道说……
真如乌鸦所说，秦沅冬放弃了计划？
可是他之前不是说，他带她到国外只是为了提高她的水准，好更好的对付霍靳琛？
沈微雨一时弄不清楚秦沅冬和乌鸦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现在也没办法联系顾彻了。
也许。
她要自己找消息。
咚咚咚——
就在沈微雨思绪逐渐混乱的时候，有人叩门。
她起身，将门打开。
“沈小姐，您不用这么客气的，通知我一声可以开门就好了。”来人是个姑娘，她笑起来甜甜的，“这是秦沅冬先生让我给您送来的晚饭，还有一份资料。”
“资料？”
“对的，但是我没有权限，是不能打开看的，要您自己看才行。”
沈微雨皱眉。
什么资料这么神秘？
她狐疑拿起抽了一张看，一眼就看到了‘顾可’二字。
她顿时怔住。
“沈小姐，您要用餐吗？”小姑娘提醒她。
“嗯，好的。”
沈微雨侧身让小姑娘把餐车推进房间里。
有一些食物需要人二次操作，因此小姑娘在弄吃的，她就坐在一旁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