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邹家的时候,邹海军对我非常热情,缠着我问东问西,屡次表示感激之意,总说我挽救了邹祥,让他走的非常安详。
韩枫不想让他缠住我,故意把邹海军喊过去,跟邹润凑在一起,同时牵制住。
邹海军刚刚离开,他爱人又跑过来,问东问西。我起了警惕之心,胡乱敷衍两句,抬腿往门外走去。
邹家媳妇跟着我出来,热情送别。
我溜溜达达的往前走,很快走出她家胡同。等我走远以后,趴在墙角上往里看,发现邹家媳妇鬼鬼祟祟的四下打量,甚至还跑到警车附近观看。
她在警车附近驻留了三五分钟,发现我并未返回,这才回到家里去,重新把大门关好。
我一溜烟的跑出来,站在邹家媳妇刚才驻留的位置,左右观看。这里视角不好,只能看到一个景物——邹家的屋顶平台。
寿昌县里有很多房子全都搭起屋顶平台,位于大门口位置,方便储存蔬菜,难道说,邹家平台上放着什么东西,怕我看见?
趁着四下无人,我一纵身跳上去,落地的时候悄无声息。凑巧赶上邹家媳妇回头看来,吓得我赶紧趴下,也不知道她发现我没有。
邹家平台上摆着很多大白菜,半米来高,我刚刚趴在白菜后面,听到梯子响起。邹家媳妇对我不放心,踩着梯子观察状况来了。
我怕他发现我,趁她低头攀援的空档儿,一纵身跳到平台外面的槐树上去。这时候轻功起了作用,轻而易举躲过查看。
那棵槐树长得很高,主干部分两人来粗,树枝上还没发芽,隐蔽效果不是很好,我怕邹家媳妇发现我,踩着树枝转到另外一侧,紧贴着粗大的树干,侧身站好,只把眼睛露出来,偷偷观察。
藏好身形以后,邹家媳妇才爬上平台,站在平台上左右打量,我发现,她把注意力放在平台左侧,仔细的看了很久,然后才开始观察四周。仔细观察以后,并无任何发现,转身走下平台。
邹家媳妇离开以后,我一纵身跳下来,落地的时候,隔壁院落里有个孩子高升喊道:“哎,你们快看,树上掉下一个人来!”
这一喊不要紧,把邹家人全都惊动了,吓得我赶紧趴下,重新隐藏在白菜后面。幸好邹家人没有怀疑到屋顶平台,直接往门外跑去,好歹让我躲过一劫。
等他们走出家门,我赶紧来到平台左侧,趴在邹家媳妇看过的位置偷偷打量。也许因为视线的缘故,并无任何发现。
但是我并不死心,总感觉邹家媳妇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观察左侧。趴在平台上看久了,我留意到一个细节——平台左侧的院子里十分荒凉,屋顶上挂着蜘蛛网,看样子荒废已久。
难道说,邹家把证物藏在了这个院子里?
我猫起腰来,趁着众人不备,悄无声息的跳到左侧院子,刚刚跳下去就发现了证物!
证物一共有两件:两尺见方的红色木板,木板上绑着黑色丝带,像极了韩枫提到的特殊鞋套;还有一根棕色绳索,绳索上拴着三爪飞勾。
我把三爪飞勾拿起来,仔细观察,发现勾子上沾着白菜汁水,绳索上也是。拿起木板观察的时候,同样发现白菜汁水。
这是因为什么缘故?
我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感觉它们肯定和邹家有联系,誰让邹家平台上恰好有白菜呢,不赖他们赖谁。
发现证物以后,我立刻跳出院门,一溜烟的跑向警车。韩枫早就离开邹家,坐在警车里等我,见我进来以后,马上发动车子,一溜烟的走远了。
回到警局,进入办公室,韩枫关上门问我:“有什么发现?”
我把看到的状况一说,韩枫点头道:“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他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肯定道:“邹润就是凶手!”
我感觉韩枫有些武断,诧异道:“为什么不是邹海军或者邹海洋?他们俩都有嫌疑。”
韩枫说:“邹海军和邹海洋年纪大了,爬不动墙。”
好吧,算他言之有理,我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事发仓促,邹润连脚印都来不及抹去,如何营造车祸现场?如何把证物丢到隔壁院子里去?”
韩枫笑道:“你听我慢慢分析,先说车祸的事儿,再说转移证物。车祸发生之前,邹润利用了卡车司机。那个司机受雇于邹家,对邹润非常信任。邹润搞定邹祥以后,随时有机会把他放到卡车上去。”
韩枫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卡车照片,指着副驾驶后面的小沙发说:“但凡运菜卡车,都是长途跋涉。一般情况下,随车配备两名司机,平时,一个司机负责开车,另外一个横躺在沙发上睡觉休息。”
韩枫把照片递给我,分析说:“车祸发生以前,邹祥被邹润平放在驾驶座后面的小沙发上。车祸发生的一瞬间,整个驾驶室完全变形,邹祥早就死了,当然躲不开,撞击效果相当惨烈。”
为了佐证车祸之惨烈,韩枫取出第二张车祸照片,分析说:“你看看,这就是邹祥,竟然被撞的支离破碎。可是,因为他横在驾驶室和车厢中间,没有任何的遗漏空间,虽然被撞碎了,却没有任何一块肢体遗漏,属于半封闭式重创。”
半封闭式重创非常恐怖,打个比方来说,把一个动物放到铁桶里去,再把铁桶压扁,挤压成罐头状,肉酱一般,可是没有肢体遗漏,简直太恶心了。
韩枫怕我承受不了,赶紧拿出第三张照片,这是一张外景图片,看上去还是车祸现场。
韩枫指着一条岔路跟我说:“你看这条岔路,坡度很陡,弯度却很小,按照装满蔬菜的卡车重量判断,只要车子冲起来,一旦刹车不灵,根本无药可救。警方早已经查出,那辆卡车的确被人做过手脚,现在看来,弄坏刹车的人就是邹润。”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道:“邹润真是个天才,竟然连卡车也能玩转。”
“那是他们家自己买来的车,当然非常熟悉,”韩枫说话的时候,拿出最后一张照片,还是一张外景图,仍旧是车祸现场。
韩枫指着照片某处说:“这是撞击地点,位于丘陵底部,正对着大斜坡。丘陵底部全都是巨石,卡车下坡的时候不需要开的太快,有个七八十迈,加上巨大的惯性,撞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意外。只是可惜了那名老司机,当场粉粉碎,比邹祥惨多了。”
分析完车祸,继续分析证物转移。
韩枫说:“邹润作案以后,把作案工具和邹祥一起带走,偷偷放在卡车上。车祸发生以后,转移卡车残骸的过程中,很容易取走作案工具。在我们调查案件期间,刚好经历过一个夜晚,足够让邹润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涉案工具。”
韩枫点上一根烟,顺手丢给我一根,吞云吐雾道:“邹润毕竟年轻,作案手法谈不上如何老道,竟然把证物扔在隔壁邻居家里。可能在他看来,隔壁邻居早就荒废了,应该无人注意,等他躲过这一阵子,从容处理就好。谁曾想,你小子误打误撞,竟然把证物找出来了。”
说到这里,韩枫打开档案袋,取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我说:“这个人就是法铭。”
我接过照片一看,那人长得肥头大耳,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可是,这张照片并不完整,被人撕掉了一半儿,只留下一个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