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时候,我发现左胳膊仍旧伤着,根本提不起劲儿来,经脉损伤相当严重,没有个三五十天别想养好。
韩枫跟我说:“安雅若搞定邹海洋以后累坏了,没有办法帮你修复经脉,慢慢养着吧。”
我点头笑道:“如此也好,省的咱们再欠她人情,那个死丫头胃口太大,轻易招惹不得。”
伤到经脉以后,必须慢慢温养,再也动用不得轻功。幸好不耽误日常行动,只是左胳膊无法用力。
韩枫跟我说:“这段时间不再给你安排任务,好好回去养伤吧。”
回到丧葬铺的时候,秦伙儿招呼我说:“你来的正好,赶紧替我看看,新房应该怎么布置才好。”
老家伙和马霞一日千里,大概幸福疯了,竟然想要布置婚房,来一出轰轰烈烈的黄昏恋。
但是,这里是丧葬铺,怎么布置都变不成婚房,我翻个白眼给他看,没好气道:“我看你倒插门算了,马霞的小卖部远比这里喜庆。”
“我有这个打算啊,”秦伙儿臭不要脸道:“可是人家不喜欢嘛,非要嫁过来不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嘴上说着没有办法,脸上已经笑开了花,秦伙儿兴奋的忘乎所以,手舞足蹈道:“我把丧葬物品全部转手,再把铺子改成算命铺,这样就OK了。”
他一边自娱自乐一边给我念叨:“橙子,你说我冒充道士好些,还是和尚更好?”
我以为他开玩笑,丧葬铺干的好好的干嘛改行?随口说道:“这是你们两口子之间的私事,你应该问马霞才对。”
“你说的很有道理,以后我不是光棍了,凡事跟媳妇商量着来。”老头子拔腿就跑,一溜烟的跑到马霞家中,真的商量去了。
当天下午,秦伙儿获得马霞批准,正式改行,变成一个居家道士。通俗来说,就是那种自认正统,却没有道士资格,很难被同行认可的江湖散人。
秦伙儿非常得意,并不认为自己是江湖散人,用他的话说,我们是有队伍的!最起码有我李橙子响应,大名鼎鼎的诡手神探。
要说我李橙子大名鼎鼎,肯定是昧着良心说话,但是秦伙儿很开心,把手里的丧葬物品一股脑的转让出去,价格低廉的等同白送。为了尽快结婚,老人家也是拼了。
秦伙儿的丧葬铺改造过后,更名叫做善缘居,这个名字还是刘莉莉的男朋友赵宝刚起得,颇具文化色彩。
善缘居里没有复杂装饰,只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方摆着一张竖条沙发,纯木材质,二手市场里的三手货,成色一般。
办公桌后方竖着一个档案柜,看上起来威风凛凛,其实里面啥都没有,装点门面用的。
档案柜后方筑起一道高墙,高墙上挂着三清图像,图像下方摆着供桌,煞有其事的上香摆贡。
就在三清图像的后面,开启一道暗门,推开以后就是卧室,卧室里摆着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刚好够我一个人睡。床边有个衣柜,也是单人衣柜。除此以外,空无一物。
至于秦伙儿,臭不要脸的搬到马霞家中,翻身做起主人来。可怜的刘莉莉无家可归,被他撵到赵宝刚家中居住,也算是婚前同居了。
彻底安定的秦伙儿恬不知耻,名义上说着倾家荡产办婚礼,实际上啥都没有办,直接把马霞家中搞成了婚房,和他以前所谓的改造丧葬铺风光大婚全不搭边。
马霞不跟他不计较,非常大度的免去房租,并且在小卖部旁边开启隔断墙,直接把小卖部和善缘居打通了。
两处房产都是马霞丈夫的,如今却便宜了秦伙儿。由此可见,男人不能死在女人后头。要不然,连你家产,带你孩子,外加你老婆,全都是别人的产业。
善缘居改造完成,总共花费300块钱,最大的一笔开支来自于二手家具购买,其余的小开支,包括砌墙材料、人工费、刷墙涂料等等,全都是我买的,美其名曰,恭贺新婚。
万恶的秦伙儿根本不管我是否带伤,吩咐我砌墙、刷墙,心安理得,笑道:“年轻人就应该多锻炼。”
可怜我单着一条胳膊,接连干了五天体力活,差点累死过去。刚刚装修完毕,麻烦随之而来。
秦伙儿定居寿昌县以前,当过很多年江湖骗子,那个时候的秦伙儿没有什么底线可言,做起事来百无禁忌,很是交往了一批江湖匪类。
86年,那波人分崩离析,开始洗白,各自干起了高人事业。秦伙儿能耐不行,被他们排斥,只能远离群体,定居寿昌,开始正儿八经的过日子。
但是在89年七月份以间,也就是遭遇我之前,秦伙儿跟以前那伙人仍旧联系着,多半都是巴结人家,人家还半搭不理的。
按道理来说,越混越好的江湖伙伴没有必要继续纠缠秦伙儿,彼此间身份不搭。可是说来也怪,我们刚刚把善缘居装饰一新,有个人找上门来。
我听秦伙儿说,那人叫方名修,混迹泉城,开着一个很大的佛道用品店,生意兴隆。像他这样的大老板怎么可能光顾寿昌?必然另有目的。
方名修找过来之后,把秦伙儿叫出去,单独说起话来。他是开着汽车来的,黑色大越野,非常罕见。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了十几分钟,秦伙儿再一次走回来,方名修则留在汽车里等候。
我问秦伙儿:“这个家伙到底想干啥?我看他长得肥头大耳,两个小眼睛泛着寒光,不像是易于之辈。”
“前几年我跟他盗过一个古墓,当时我负责防风,临走的时候,我偷偷藏下一批铜钱,被他发现了。可是方名修没有收拾我,算我欠他一个人情。现如今,人家讨要人情来了。”秦伙儿低声回应。
“方名修连古墓都敢盗,多半劣迹斑斑,如果你拒绝他,会不会引来杀身之祸?”我颇为担忧道。
“应该会的,方名修手上有很多条人命。”秦伙儿比我害怕多了,说话的时候哆哆嗦嗦,比较失态。
“那我把他抓住,直接关起来算逑,说不定还能牵出个大案子。”我提议道。
“万万不可!”秦伙儿小声跟我说:“方名修同伙很多,抓住他一个不顶事儿,除非你能一网打尽,要不然的话,等着他们疯狂报复好了,保证咱们不得好死。”
“那也不能让你去,”我沉声道:“你都这把年纪了,好不容易结一次婚,蜜月期还没过呢,可不能死在外面。这样吧,我替你去一趟。你帮我联系韩枫,让他暗中帮我一把,争取把他们一网打尽,永除后患。”
“怎么能让你去呢,”秦伙儿刚刚新婚,当然不舍得死,可是他不想让我去,之所以跟我聊天,更像是交代后事。
我想要报答他,坚持要去,秦伙儿拗不过我,而且他的确年纪大了,再也不想折腾了,只能小声叮嘱我说:“暂时不能报案,他们这伙人永远不会集体出动,只要你落下一个,麻烦永无止境。所以你最好别惹他们,应付完差事就回来。”
“那好吧,”我笑着答应下来。
秦伙儿还是不放心,跑到里屋摸摸索索,不知道从哪里鼓捣出一把匕首来,看上去比较古朴,像极了痳五那把,递给我说:“方名修他们做事狠辣,带上这个防身用。”
我问他:“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能好用么?”
秦伙儿保证道:“盗墓的时候挖出来的,锋利的很。”
正说着呢,方名修走进来,笑呵呵道:“老秦,商量的怎么样了?”
秦伙儿跟他说:“李橙子替我跑一趟。”
方名修点点头,笑道:“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