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肯定是被发现了!
顾青竹的话已经非常明显的昭显着他已经知道了真相,小贺见他一身杀气,心底竟是颤栗不止,不敢开口辩解,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所幸顾青竹暂时没有要收拾他的意思,他错身越过了小贺,走到那受了伤还被惊吓到的掌柜二人身前。
不过顾青竹的气势要比小贺强上数倍,他们还是同伴,难保不会帮着小贺杀了他们。
掌柜和小二同时被这个不好的猜测吓得浑身颤抖,他们在顾青竹靠近时更是不自觉往后退去,看着对方冷着脸对他们抬起手来,似乎是要发起攻击的动作,心中猛然一惊!
“服下此药,伤势便可尽快痊愈。
”
那清冷的嗓音落下同时,被吓得瑟缩的掌柜怀里多了一个瓷瓶。
对方没有动手,且他话里的意思还是给他们送药来了。
掌柜很是费解的看着手中的小小瓷瓶,他严重怀疑这是毒.药。
有了这个想法,这瓷瓶就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让他极度想要扔掉,但他又不敢当着二人的面扔。
掌柜呐呐的看着站在眼前的青衣人,入住时他见过这个人,这人也生是得秀逸钟灵,让人过目难忘,看那一身气度应不是个寻常人。
而且他的同伴连魔修都不怕,估计他们也都是修士。
“谢……谢客官……”
最后掌柜只能这么回答,他打算当着二人的面先收下药,等应付完他们,走了再想办法扔掉。
但他估计是没法,也没时间扔掉了,因为他接下药不久后,楼下响起了一阵并不小的声响。
乒铃乓啷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闹事,掌柜和小二心照不宣的脸色煞白,楼下又响起一把略显尖利的嗓音——
“上房还没收拾好吗!连个房间你们都拿不出来,还开什么客栈?本座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磨磨蹭蹭的凡人,来人,给我砸了这破地方!”
这人说话很是嚣张,顾青竹和小贺的注意都被楼下吸引了。
楼下又响起一个唯唯诺诺的中年妇人求饶的声音。
“大人,求求您放过小店吧!当家的很快就收拾好了,求您再等等好吗……”
可这话音刚落下,就又响起突兀的“啪”的一声。
不难听出这来源于那位妇人,她被打了耳光,同时还发出痛呼。
楼上的掌柜听到这动静,脸上是又惊又慌,像是比刚才还害怕。
顾青竹也注意到了,他想了下,脸上还裹着那一层冷冷的气息,连轻启薄唇时,开口的嗓音也似掺着冰渣子一般透着仿佛彻骨的冰凉。
“来闹事的?”
掌柜木然的点点头。
他的脸上虽然着急,可在顾青竹和小贺面前,他连四肢都是瘫软的,而身后的小二早已吓得不敢出声了。
“他们,是鬼谷的魔修……他们素来残暴,小人本也不愿招待他们,奈何他们暴力生性,若是不从,我们一家老小都会被他们杀了的……”
“因为惧怕死亡,所以连妻子受人欺辱你也看着不管?”
听到鬼谷与魔修二词顾青竹眼里也有一丝狐疑,但他却问出了这个问题,且是很不认同的看着掌柜。
他刚到这客栈入住时在柜台前便知晓掌柜与楼下那妇人是夫妻,而他对此刻掌柜的表现却表示非常不理解。
小贺本还在担惊受怕着顾青竹得知自己被骗够会如何对他,但一听顾青竹这么问人家,他就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顾青竹就喜欢多管闲事。
掌柜也是一愣,随后苦笑道:“若是有法子,我又怎会不去帮她?”
楼下砸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还伴随着小孩子和妇人的哭声。
这一家客栈并不很大,这个镇子的人们也并不富足,但这里的一切也都是他们的心血。
顾青竹嫌少涉足人间,他始终不能认同掌柜的说法,他又沉思片刻,眉尖稍一蹙起,身上的寒气却是消了一些,不过看着也更加危险了。
紧绷的气氛下,楼下小孩的哭声愈来愈大。
先前说话的那个鬼谷的魔修又残忍的笑着说:“这小鬼吵得要命,真是太烦了,赶紧把她嘴堵了……不不,这么吵的小孩只是堵上嘴巴难保下次不会再影响到别人,那就这样吧,本座帮你把她的舌头割了,你看怎么样?”
听闻此言,妇人大叫起来,“不!不,大人求您别伤我女儿,求求您放过她吧,我会让她安静下来的……”
可惜话未说完,她就又挨了一耳光,随着这一声闷哼过后,孩子的哭声愈发响亮,穿透楼层传到楼上来,也清晰的传入楼上几人耳中。
小二回过神来,慌忙拉着掌柜道:“掌柜,你女儿怎么办?”
原来竟是掌柜的女儿,掌柜也是一脸急色,他扶着栏杆欲站起来,但几度站不稳,复又坚持着爬起来。
此刻的掌柜身上,竟让人有种他似乎要冲到楼下去救他妻儿的错觉。
“小蕊,我的女儿……”
掌柜像是快急哭了。
顾青竹眼睁睁看着,忽然冷静的开口,道:“我帮你吧。
”
话音落下,掌柜一怔,回头有些诧异的看向顾青竹。
这眼神里有点质疑的意思,顾青竹微一蹙眉,总算将视线落到小贺身上,正看好戏的小贺便肃然站好,整个腰板挺得异常笔直。
骗了顾青竹,小贺心里到底是太虚了,他有点害怕顾青竹。
而顾青竹也像是很不放心他似的,双眸微一眯起,看着他冷声斥道:“被再让我看到你胡来。
”
小贺呼吸一顿,顾青竹这目光太可怕了,还有他说话的态度也是……
很让他不高兴呢。
但顾青竹没给他太多时间,他一转眼就消失在楼上。
楼下不小的饭厅里聚集了不少人,那十几人有一些正押着一个脸上稍有些红肿,泪眼婆娑的中年妇人,另外几人正紧紧抓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正在大哭着挣扎,口中哭诉着‘爹爹救我’‘娘亲救我’这样的话,但她的力气太小了,完全没办法挣开两个成年男人的禁锢。
而在她的面前,一个玄衣男人正拔出腰间的佩刀来,刀刃上雪亮的锋芒倒映在小女孩的脸上。
小女孩显然被这架势吓得不轻,张口便是嚎啕大哭。
“不要呜呜……娘亲救我,小蕊害怕……”
看着小女孩哭诉不止,不远处正惬意的坐在桌前品茶的那人却是笑得愈发畅快,也愈发诡异。
那人一身玄衣滚红边,腰间陪着墨色的月牙玉珏,他的五官并不出色,脸上最大的特点就是鼻梁右侧那一颗不小的黑痣,还有脸上阴险的气息。
这是一个身材很精瘦的年轻人,双眸溢出精光,他应该也是方才自称本座的那个所谓的鬼谷魔修。
“嗤,太吵了,你们还不赶紧动手?”
他这不阴不阳的调子刚起,那持刀的玄衣人脸上便闪过一丝惧怕,很快应是,随后他举起刀来,面容一肃,慢慢靠近了那小女孩。
与此同时,抓住小女孩的二人也出手捏住了小女孩的嘴巴,让她不得不大张嘴巴,甚至,另一人还打算粗暴将她嘴里的舌头捏出来。
刀起,刀落,不过是瞬间的事。
然就在刀落下的刹那,那持刀人眼前一晃,却是落了空!
同时响起两声大同小异的闷哼,有二人扑通的相继倒下。
待持刀人定睛看去时,才发觉那是先前抓住小女孩的两个人。
但此刻他们是双目紧闭倒在地上,不知是否还活着。
“什么人!”
持刀人开口轻斥的瞬间,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线很是不稳。
注意到这一变故,原先还安然品茶的那精瘦魔修也放下了茶盏,一双眼睛聚精会神的看向这边。
众目睽睽之下,十几个人围住了客栈大厅,可就算如此,他们抓住的那个小女孩还是在一眨眼间消失不见了,而且他们还倒下了两个人!
被押着双臂的妇人也很是震惊,同时也有些庆幸。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救下了那小女孩,但能在这种情况下无声无息的救走人,且还不留下丝毫痕迹,那魔修也认真起来,眼里闪过凶光。
“还不去找!”
众人正要应是,忽然这大厅中又响起几声痛呼……
众人立刻警惕的循声看去,这次终于捕捉到那人的身影——
那是一袭青衣,天青色的无暇纯净的一抹衣角先出现在众人眼前。
妇人身侧抓住她的几人已经相继倒下,而她面前多了一个青衣人。
那青衣人正是顾青竹,他怀里也正抱着刚才救下的小女孩。
“娘,呜呜……”
险些被割了舌头的小女孩已经被吓坏了,一眨眼便脱离了危险,又见到了近在眼前的母亲,便再也忍不住放开了嗓子大声哭诉起来。
于是顾青竹放下了小女孩,任由她扑进了妇人的怀里。
妇人也是心有余悸的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一边轻声细语的温柔安慰,声音里却泄露了哭腔。
而于对面的魔修而言,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救走了二人,顾青竹这番举动已经是惹恼他了。
不过他先前虽然是嚣张了些,但对待不知底细的顾青竹还是很慎重的,他抬手制止了想要一拥而上的手下,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来,看向顾青竹。
“阁下是何人,为何坏我好事?”
顾青竹收回落到那母女二人身上,稍微缓和几许的目光在听到那魔修的话时,他眸中又无声的多了几丝冰凉,随后他面无表情的看向那魔修。
“好事?”
那魔修倒也不忌讳什么,坦然的笑道:“你也是修士吧,你难道不知道南燕国已是我鬼谷囊中之物?本座看你本事不小,资质也不错,且奉劝你一句,少来管我们鬼谷的事,否则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威胁他,顾青竹有些不适应,他顿了下,才反问道:“鬼谷本该在北疆魔道之地,怎会出现在南燕?”
那魔修没什么耐心跟他解释,也认定眼前的人看不出来什么修为大抵就是没什么本事,只满脸不屑的嗤道:“本座警告过你,是你不听,你若再不走,休怪本座不客气。
”
既然如此,顾青竹也就没想跟他再说下去了。
恰逢他心情不好,总有些人不长眼,在他面前做坏事,那顾青竹也不介意帮大家清除这些恶人,权当是他被小贺气到如此的发泄渠道了。
二人一拍即合,于是说时迟那时快,那魔修也没想到顾青竹一言不合就拔剑,且后果相当惨烈。
那些鬼谷的仆从们在顾青竹召出休宁时便已经被那一股几乎席卷天地的寒凛剑气震得纷纷倒下,七零八落的滚落在地上痛苦哀嚎!
连那为首的魔修也是惊得睁大了眼睛,但他机灵的掐诀设下防护,躲过了那肆虐的凌厉剑气。
“果真有一手,你是什么人?”
顾青竹握紧灵剑,他说打就是打,绝不会中场停下,便没有搭理那个狂妄自大的魔修,而是持剑主动攻击。
裹着强劲剑气的剑尖扫荡过整个客栈,却独独错开了那母女二人的范围,来到了魔修身前。
面对对方如此厉害的剑意,魔修却是兴奋的笑了起来。
“有些本事,那本座就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听起来意气风发,然而开打的一盏茶功夫后——
那魔修捂着被挑断经脉的手腕,惊慌失措的靠在柱子前。
他身上的衣衫全是一道道血痕,是被不少剑气划伤,到处都是血红,其中最严重的是他的双手经脉。
这个人居然断了他的经脉!
经历了一场打斗,也知道顾青竹真正本事的魔修不可置信的道:“出窍期!你竟已达到了出窍期的境界!”
他本以为自己已是足够厉害,年纪轻轻便结成了金丹,然而没想到眼前这个人更是深藏不露,他最后所放出的威压远远比魔修高出太多。
顾青竹没有否认,他淡漠的看了眼剑上血珠,眉间悄然蹙起。
随后他轻轻一转,那滴血珠便完整的顺着剑尖滑落,滴答一声在青砖地面上绽开了一朵血花。
魔修知道他现在不跑只会死在这人剑下,但他还是不甘心。
毕竟他是被切断了经脉,导致他无法使用灵力,或许现在不尽快疗伤,他以后就很难继续修炼了,但让一个不知名的人伤至如此……
魔修狠狠地看着顾青竹,忍着伤处的痛楚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速速报上名来……呃!”
他话还未说完,肩上又被顾青竹忽然发出的一道剑气所伤。
顿时皮开肉绽,但顾青竹却面露无趣的将灵剑收回丹田,随后看着那魔修,淡淡的吐出了二字评语。
“你太弱了。
”
本以为,能自称本座的人,应该能与他势均力敌才对。
岂料这人只是这么一个金丹初期,就这点修为也敢出来横行霸道,做尽坏事……
不得不说,顾青竹对欺凌妇女孩童的人一向没什么好态度。
大抵是源于年幼时与母亲的颠沛流离相依为命,让他感触良多。
但今日他没能好好打上一场,消尽心中怒火,还是非常失望的。
被评价太弱,魔修被气到一噎,险些
也要被气出内伤了。
能在三十岁内结出金丹的人,他的天赋已是绝佳,在同期中,他绝不算弱,甚至是强者。
但是即使如此,他在这人面前却也的确是太弱了……
所以半晌后,魔修才咽下喉头上那一口心血,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你给我记好了,我是鬼谷十二长老卫齐,今日之耻,我来日必报!”
顾青竹皱眉,是在狐疑鬼谷的长老竟真的在南燕出没了吗?
而与此同时,那名叫卫齐的魔修手中忽然现出一道灵光。
光芒散去,卫齐已经消失在客栈里,见状那些原本跟随他而来的仆从俱是大惊失色,没了主心骨,他们都慌慌张张的,连滚带爬的往门外跑去。
顾青竹没有去追,对方用了神行符,他大抵也是追不上的。
而楼梯那边也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小二搀扶着嘴角还挂着血丝的掌柜颤颤巍巍的下了楼来。
二人身后是慢悠悠的走着的小贺。
掌柜忙着与家人团聚,没有再在意顾青竹二人。
倒是小贺,原本见顾青竹出了风头还颇为不屑,可在注意到顾青竹看向他时,那一身剑气还未消去。
他脚步一顿,有些警惕的站在楼梯上面,不知是该往前,还是该后退。
顾青竹虽然不会杀他,但谁知道顾青竹会不会揍他?
所幸顾青竹没有跟他说话,楼下大厅已是被砸得满地狼藉。
顾青竹无意留在这里,他只看了那几个凡人一眼,又无声无息的收敛了一身剑气,随后走向楼梯。
看到顾青竹的靠近,小贺的心便似被一只手揪了起来,很是忐忑。
“顾……青竹,你想干什么?”
但对方没有回答,此刻小贺便僵着身体看他,静默得很是可怕。
片刻后,那清冽的气息与小贺擦肩而过,顾青竹甚至连看都没再看他,只是漠然的在他面前走过去。
目不斜视,仿佛根本就没有见到他!
小贺一脸莫名,所以顾青竹这是还在生气,还是气消了?
出于心虚,他想了下,也不想待在这里看着掌柜一家哭哭啼啼的互诉衷肠,便硬着头皮跟着顾青竹上了楼。
反正顾青竹还要他的身体,还要等他身体里的贺兰溪醒过来跟他恩恩爱爱,应该不会因为只是被他骗了一回,就真的对他完全放弃了吧?
然而小贺还是高估了顾青竹。
从跟着他回房之后,顾青竹就再也没有搭理过他。
不言不语的回房,关门,坐下来打坐,闭目养神,对小贺仿佛完全没看到!
而小贺坚信顾青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便战战兢兢的盯着那在小榻上闭目调息的剑修,虽然他也躺在床上,却是一夜不曾合过眼。
翌日起来时,小贺已是疲惫不堪,不过紧张了一晚上,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顾青竹什么都没做!
这太惊悚了!
小贺小心翼翼的跟着顾青竹下床,看着他整理衣裳,不说话也没有跟他有任何眼神交流就转身出门。
这是什么意思?
小贺隔着五步开外才敢跟上去,至今的安然和谐让他很是茫然。
经过一夜的整理,楼下那个烂摊子已是规整完毕。
虽然有些打斗过的痕迹犹还存在,但也无伤大雅,而客栈里的客人早在昨日那些鬼谷魔修找上门来时就已经都走了,因此客栈显得十分冷清。
跟在顾青竹身后下了楼,小贺见到掌柜的气色看去好多了。
小贺估计他是吃了顾青竹给的药,而让他有点意外的是,他们下楼时居然受到了掌柜夫妇热情的款待。
桌上摆了一桌客栈里的特色美味,掌柜夫妇邀请二人上座享用。
顾青竹已经辟谷,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坐了下来。
小贺见状便松了口气,自动理解为他不吃那就是让自己吃呗。
想来顾青竹也不是很生气,他应该放松下来才对……
可话是这么说,小贺自己小气,看什么人都觉得心思狭隘。
所以顾青竹肯定只是在麻痹他,绝对还有后招!
绝不可有一时懈怠,小贺在心里想着,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
不过比起来顾青竹这个救命恩人,掌柜夫妇与店小二对待小贺这个性格乖戾暴躁的施暴者的态度都有些惶恐,因为他昨日一脚就踹得掌柜重伤。
但小贺从来不在意这些外在的眼光,他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抄起筷子,往自己盯了很久的小笼包伸出手来,忽然眼角余光注意到什么,应该是顾青竹似乎在这时看了他一眼。
小贺动作一顿,偷偷看去时他又移开了视线,这一眼反倒是搞得小贺心慌慌的,立马端正了坐姿,吃东西时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顾青竹这家伙真是太阴险了……
想要动他就直接来啊,这么不阴不阳、不冷不热的吊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报仇……
这才是真的难受好不好!
小贺愤愤的咬着包子,忍不住侧目看向一脸淡然的顾青竹。
掌柜在一侧表达着自己的谢意,不过顾青竹和他一样像是没在听的样子,一双稍显冷淡的瞳眸却看向对面扒在桌子边上,怯生生的,却两眼闪着光的注视着他的小女孩。
是了,这个女娃娃就是昨日被顾青竹救下的那个。
小贺很快想起来这些不重要的细节,他本来也没在意的,可是顾青竹这时的一个小举动让他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那小女孩眨巴眨巴的扑闪着大眼睛,先是盯着顾青竹不放,随后又将目光往下,移到摆放在顾青竹面前的一屉香甜的糯米糍上。
她似乎馋得很,口水险些就要沿着嘴角流下来了,她很快发觉,又急忙舔了舔嘴角,结果发现顾青竹也在看着她时,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一大一小,开始沉默的对视。
在这片除却掌柜夫妇的激动感恩外的寂静中,小贺停住了咀嚼的动作,悄悄的看着这二人之间的互动。
顾青竹还是冷着脸看着小女孩,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又像是有点凶,可他却默默地伸出手来,将面前的糯米糍推到了小女孩面前去。
虽然没有说话,但顾青竹却明晃晃的是让她吃的意思。
小贺见状冷不丁惊到了,不经意间心里的醋瓶子又打翻了,心道他的东西又被人抢走了!
不单是那些他看上的点心,还有顾青竹这个人……
咳,也不是!
就是顾青竹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怎么对小孩子这么好?还细心的把人家想吃的东西递过去……
他这么喜欢小孩子的吗?
小贺感到十分费解,一双桃花眸子却狠狠地瞪着顾青竹,甚至有些凶神恶煞的,心情也突然变得很差。
他心里对顾青竹愈发不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