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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四章(1 / 1)

第四章

为了庆祝犹tai定居点的撤离,同时也是为了宣示胜利,哈马斯又组织了一场规模更大的集会,集会现场非常壮观,绿旗飘扬,鼓声喧天,近十万名拥护者将广场挤得满满当当,哈马斯的领导人,各地区代表、积极份子纷纷上台演讲。乌姆也受邀登台演讲。她的演讲十分精彩,主要是讲妇女的权利和生活水平需要进一步提高,要为她们提供更多的受教育的机会。她坚定地预言,在哈马斯的领导下,广大妇女将在巴勒斯坦未来的政治和社会舞台上发挥全新的作用。她讲完后,全场掌声雷动,艾里雅娜也在场下拼命地为乌姆鼓掌。

乌姆刚走下台,一群妇女就涌到她的身边,一个戴天蓝色头巾的年轻女人高声说:“乌姆,我支持你!你说得对极了。我爱哈马斯!”另一个穿一身黑色罩袍的年轻女人也说:“乌姆,我一辈子都感激哈马斯!是它让我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它改变了我的命运,我永远支持它!”在世界上,有很多国家都将哈马斯视为恐怖组织,但是在加沙地带,哈马斯却因为给予了老百姓大量实际的帮助,以及它那强硬的对以政策,赢得了人们的广泛爱戴。

一个中年男人朝乌姆走来,他似乎受过伤,走路时左手臂和右手臂明显地不协调,左腿和右腿也同样不协调,那走路的姿势让人觉得他总想用肩膀把人撞翻。中年男子向乌姆打了个招呼,乌姆立刻离开人群,迎上去和他低声交谈。看得出,乌姆对这个男人十分敬重。她把艾里雅娜和其他助手叫到身边,庄重地向大家介绍这个中年男子,说他是让以色列人害怕得不敢睡觉的哈马斯英雄,大家都叫他“钛合金”。钛合金的相貌实在有些可怕,他头顶半秃,耳垂乌红,鼻梁窄而高,犹如一片刀刃插在脸中央。他的眼睛里面似乎藏着冰块,射出一缕缕寒光。艾里雅娜觉得,任何一个生物被他冷冷的双眼盯上,体温都会骤降10度。钛合金的头颅如石雕一样饱满坚硬,躯干和下肢却比较瘦弱。他的手腕上缠着一串乌黑的念珠,是66颗一串的,每颗珠子上都有两三个灰白色的斑点。

和艾里雅娜一样,那几个助手显然也有些怕钛合金,都不敢多看他。钛合金向她们点点头,并没有对她们说话,然后转身走了。乌姆对助手们说:“钛合金是个真正了不起的人物。他和一般的哈马斯战士不同,他总是在黑暗中和以色列人战斗,那是最残酷的战斗。”艾里雅娜问乌姆,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乌姆却装做没听见,布置起会场的收尾工作来。

收尾工作终于完成了,乌姆带着疲乏的助手们离开了会场。一路上,她又开始向助手们布置新的任务,要筹备连续三个月、每周召开两次小型宣讲会,专门对待业青年和家庭妇女进行宣传教育。这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袍、大约三十出头的干瘦妇女迎面走来,乌姆立刻向她打招呼,把她叫到面前。乌姆问:“娜泽尔,你参加刚才的集会了吗?”那干瘦妇女说:“没有,我自己家里的事还忙不过来呢,这不,家里面粉又没了,我去买面粉,又得向老板赊帐。我那当家的没出息,整天在外面瞎逛,就是挣不到钱。我都快没脸去赊帐了。”乌姆说:“娜泽尔,星期天下午在我家有一个小聚会,你一定要来。我知道你的日子不好过,其实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这都是以色列人害的,他们不封锁加沙,我们的日子至于这么艰难吗?”娜泽尔说:“那又有什么办法。”说着就想走。.

乌姆拉住她,说:“娜泽尔,不要这样垂头丧气。只要打垮以色列人,你们一家人就能过上好日子。正因为我们不够团结,以色列人才能随便欺负我们。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每个人都要出一份力。你忘了吗,穆圣说过:真主援助的是群体,狼所吃的是离群的羊。我们要让大家团结起来,团结起来就强大了。星期天的聚会你一定要来,我会告诉你怎样才能为自己争取到幸福!”娜泽尔说:“好吧,我有空的话就过来。”说完就埋着头匆匆走了。乌姆对助手们说:“娜泽尔一家都支持法塔赫,我们要慢慢地做她们的工作,一点一点磨破她们思想上的老茧。她们一旦想明白了,就会变得和你我一样,积极支持哈马斯。”几个助手点点头。乌姆说:“好啦,我们先回去吃饭,下午还有的忙。”她对艾里雅娜说:“明天的静坐抗议由你负责,地点就在曙光大厦对面。”

原来,乌姆把一些亲人被以色列抓进监狱的妇女组织了起来,她们每周必有一天会来到大街上,高举被捕亲人的照片进行抗议。明天的抗议地点就选在曙光大厦。曙光大厦的整栋大楼几乎全被各国媒体租用了,因此也被加沙人称为“媒体大厦”,人们要游行示威,常常会选择这里。

就这样,艾里雅娜成了家里最忙的人。她一面要应付乌姆无穷无尽的任务,一面又要帮姐姐阿那耶处理各种繁琐的婚礼筹备事项,因为姐姐10月1日就要和奥斯举行婚礼了,现在有一大堆事情正等着做。白天,她马不停蹄地跟着乌姆和一批积极份子为哈马斯做宣传、搞集会,傍晚回家,帮妈妈做完家务,还要帮嫂子照顾侄儿当当。等当当上床睡了,她就和阿那耶一头扎进婚礼仪式的设计中,俩姐妹常常讨论到半夜都毫无睡意。

当然,忙碌的不只是艾里雅娜一个人,自阿那耶定婚以来,全家人都在为婚事忙碌起来,该置办的家俱、首饰、衣服、床上用品等等嫁妆,都一样一样慢慢地置办了起来,其实,用的都是奥斯家送的彩礼钱。全家人每天都被喜庆兴奋的气氛包围着,阿那耶早就郑重宣布,自己不要完全传统的婚礼,她要亲自设计这场婚礼的每一个细节,会添加一些西式婚礼的元素。此言一出,家里立刻分成了三个阵营,男人们无可无不可,觉得热闹、有面子就好,但是别多花钱。母亲阿迪莱则明确反对加入任何西式婚礼元素,她觉得婚礼举办得这么匆忙,已经有违传统了,所以婚礼仪式一定要彻底地遵循传统。而祖母也态度鲜明地表示,孙女的婚礼必须遵循传统,方不辱没家族荣誉,决不可有西式婚礼的可笑杂耍。于是,这对从来不曾真正和睦共处过的婆媳俩,如今竟为阿那耶的婚礼站到了一起,对她又是规劝,又是威胁,相互合作,彼此声援。

而阿那耶和艾里雅娜显然已把设计一场新颖的婚礼当作了人生一大乐事,仗着父亲的默许和兄弟们的暗中支持,对祖母和妈妈竟是寸步不让。两个阵营随着婚期的临近,关系越来越紧张,火气十足的争论已经发生了好几次。终于,父亲利亚德说话了,他明确表示支持女儿,新时代就是要有新花样儿,而且,这毕竟是阿那耶的婚礼,一生只有一次,她有权决定婚礼怎么办,再说了,阿那耶设计的婚礼明显更加省钱。利亚德是一家之主,他一表态,妻子和母亲也不好再反对。有了父亲的大力支持,俩姐妹的劲头更足了,但为了照顾老一辈人的情感,她俩向母亲和祖母保证,决不会放弃传统的东西,这场婚礼的精髓和整体依然是传统的,西式的东西只有一点点,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终于,婚礼的程序一点一点地成形了。一天晚上,阿那耶拿着笔记本,郑重地向家人介绍起婚礼的细节来。她说,自己不愿意像其他人那样,把婚礼办上三天或一个星期,也不想分什么男场女场,她的婚礼只打算办半天,现在,加沙只办半天的婚礼到处都是。利亚德听得频频点头,祖母却大不以为然,只是冷笑着不开腔。阿那耶接着说:“妈妈,我可不愿在胸口粘满钞票,那样太可笑了。祖母,我知道换七次不同颜色的衣服会很好看,但我真的不想这样,我想在婚礼上从始至终穿一件雪白的婚纱。不过,亲爱的祖母,我和雅娜商量了,在婚礼上我要换七次胸花,分别是白、红、绿、黄、蓝、青和黑色,我亲自做,配在婚纱上保证又漂亮又显眼。”祖母淡淡地说:“在婚礼上换七种颜色的衣服,就会一生交好运,我这是为你好。你不想换,我也无所谓。”阿那耶撒娇地说:“祖母,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我的胸花也有七种颜色呢,我会一辈子交好运的,您放心好啦。”她又对阿迪莱说:“妈,我要用指甲花汁儿在手上画出漂亮的图画。”阿迪莱说:“好啊,我认识一个画师,她就住在城东,到时候我请她来给你画。”利亚德听妻子说要专门请一个画师,不由紧张地看了看她俩,一脸笑容地道:“其实自己画就可以了嘛,你就可以给女儿画嘛,雅娜也可以画,自家人画的画,多亲切啊。”

阿迪莱说:“不行,一定得让专业的画师来画,女儿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不能马虎。咱们要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亲戚朋友看看,咱们女儿有多体面。”利亚德张张嘴,刚想说话,忽然看见母亲不满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下去。菲拉斯在旁边笑起来,说:“爸爸想省钱,他舍不得请画师呢。”阿迪莱对丈夫说:“奥斯家的彩礼钱出得实在不少,咱们也不能太省,亲爱的,咱们已经够节省了。再说,现在花的钱,包括置办阿那耶的金银首饰的钱,其实都是从人家彩礼钱里抽出来的,咱们自己家又没出什么钱。这事儿可不能让亲戚们知道了。我们要把新娘子打扮漂亮一点,才对得起人家奥斯家,也别老想着省钱。”艾里雅娜说:“反正彩礼钱都到手了,如果可以,爸爸还想把姐姐省下来呢。”大家都笑了。阿那耶把婚礼仪式的环节详细介绍了一遍,这套方案稍加讨论,就被全家人一致通过了。第二天,婚礼方案又交给了奥斯,奥斯一家对未来儿媳设计的方案也很满意。

阿那耶未来的岳父赛米尔是个精明的小生意人。这套方案中最让他满意的部分,就是把婚礼放在海滩上举行。这样可以省掉一大笔礼堂租金,也省掉了在饭店里摆婚宴的不菲费用,而且,沙滩婚礼可以花较少的钱就办得很气派,深蓝无边的海水和满天星斗都是不花钱的上佳布景。

一天下午,他约了一个做海鲜生意的朋友,一起去地中海边的小饭店了解情况。加沙的海滩很单调,沿岸没有几棵树,也没有茂盛的花草植被,海里零零落落露出几块礁石。与其他地方的海滩不同的是,加沙的海滩一年四季都很难看到海鸟的影子。过度的捕捞使3海里浅水区内的鱼虾几乎绝迹,海鸟当然没有兴趣饿着肚子来妆点沙滩的风景。不过,海滩上有另一道风景。经常会有很多人来这里放风筝,风筝五颜六色,各式各样,有的风筝就是纸做的巴勒斯坦四色国旗。一些人用废磁带作风筝线,海风一吹,似乎还能从磁带上听到上残留的曲音。来沙滩的人大多自带食物,很少有人愿意光顾饭店,所以,在这里开饭店,生意好不了。狭长的海岸上,只零星分布了几家民宅似的小饭店,墙体灰暗,一派萧条。

赛米尔和朋友走进一家灯光昏暗的小饭店里,找到老板,和他谈起承办婚礼的事务。小饭店一直靠供应少量食客和承办沙滩婚礼勉强维持,所以见有顾客上门,老板显得十分殷勤,但在价格上,他却毫不松口,赛米尔好说歹说,也只得到10%的折扣。

婚礼前一天上午,奥斯、阿那耶与双方亲属一起走进清真寺里,正式签署了婚约。晚上,利亚德家来了许多女性亲属和女性朋友,大家在笛声、鼓声中跳舞唱歌,庆祝阿那耶出嫁。阿迪莱为女儿请来一位年迈的女画师,她花了很多时间,用绛红色的指甲花汁在阿那耶的手心、手背、胳膊和腿上绘出精美的图案,除了树叶、蝴蝶、贝壳、海螺、蜗牛、鲜花等传统样式,还有阿那耶要求的美人鱼、天鹅和睡莲。然后,她又把阿那耶的指甲染得花花绿绿,绚丽多彩。阿迪莱在旁边不停地提建议,要这样画、要那样染,闹得女画师满脸不痛快。艾里雅娜等到女画师为姐姐画完,就迫不及待地请她给自己的双手也绘上好看的图案。

婚礼的日子终于在两家人热切的期盼和不知疲倦的忙碌中来临了,周五傍晚,海滩小饭店那边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举行婚礼。艾里雅娜家的男人们都早早地去了海滩,女人们仍留在家里。不一会儿,两辆大婚车准时到达,贾比尔、哈希姆两兄弟随车回来,把新娘和家中的女眷都接上了车。很快,披红挂绿、载满欢歌笑语的婚车就开到了海边。

夜色已经缓缓爬上了天空,满天的星星若隐若现,如同银色的嫩芽在半昏黑半透明的天空中破土而出,发出细微而纯净的光泽。清凉的海风徐徐拂过海面,带着细碎的浪花涌上沙滩。两顶紧挨着的大帐篷矗立在沙滩上,一圈彩色灯泡环绕着帐篷和帐篷前面的一大片空地,射出明亮的灯光。这两个帐篷,一个是男宾专用,另一个则是女宾专用。两个帐篷内外都铺上了半旧但很干净的绿色地毯,地毯边上围着沙发,旁边摆着各式各样的糕点、瓜果和饮料。男女双方的家庭成员和知交好友都已经到了,其中大半是奥斯那边的人,不过,阿那耶家的亲友也来了不少,整个海滩上已是熙熙攘攘,人声喧哗。女人们穿着亮丽的新衣,聚在帐篷里快活地聊天,不时神经质地笑成一片。男宾客们就活跃多了,他们在场地上来回穿梭,高声向别人打招呼、拥抱、纵声大笑。在他们当中,年长的人多数穿着洁白的长袍,也有人穿着深蓝色、深棕色和灰色的长袍。不少人身上还披着薄薄的披风,这些披风有普通料子的,有纱质半透明的,还有镶着金丝银线的高档披风,显得气度不凡,威风凛凛。男宾们的头上戴着纯白色、棕红格子、淡蓝色格子、小方格、大方格等各色各式的头巾,它们在海风中飘摇摆动,为这场沙滩婚礼增添了不少潇洒脱俗的气韵。

年轻的男宾们就不一样了,他们穿着时尚的便装,佩带前卫耀眼的手表、手链、项链等饰物,有的腰间还悬挂着精美的腰刀。这群年轻人一个个兴致勃发,呼朋唤友,不时爆发出口哨声、哄笑声和粗重的吼叫声,犹如一群鬃毛尚未丰满的年轻雄狮,正迫不及待地展示着力量。两对大音箱摆在男宾帐篷门边,跳动的喇叭里传出热情欢快、富于节奏感的传统婚庆音乐。在两个帐篷中间的空地上,有一张金漆木桌,桌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绿色丝绒垫子,上面摆满了阿那耶的嫁妆,有金耳环、金戒指、金项链、金手镯,还有银手链、银梳子、银挂坠、银杯子,以及各色各式的新衣服、新裙袍,以及一小堆一小堆异香扑鼻的高级香料。这些嫁妆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很贵重的了,引得宾客们赞叹不已,新人父母的脸上也颇感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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