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冲噎了噎，面露一丝愧色，梗着脖子道，“早就好周全了，又不是大伤，这是是我后来不小心磕碰到的，不关您的事。”
云都本就长得好，一双多情的水眸专注起来看着人，能把人生生看出了大脸红，郑冲左顾右盼渐渐也忍不住耳根子发烫。他不自在得漱漱嗓子，云都就顺着他的心思点点头，“那就好，既然伤了，不管轻伤重伤也要好生作养，跟着长官，你的胳膊可是很珍贵的，将来有派上大用场的时候。回头我给你带些强筋健骨的膏药吧。”
“别啊，云医生，这真是小伤，可不敢要您的膏药。”郑冲也是个实在人，急急得谢绝。
云都眉眼一转，睨了他一眼，“我这是求自个儿心安，你要是拒绝，就是为难我。”
郑冲张口结舌，最后勉为其难得默认了。
“好了，我这就先回去了，回头叫你长官给我电话，记着啊。”她再次嘱咐郑冲，郑冲忙不迭答应下来。
目送云都离去，郑冲使劲挠头皮，然后莫可奈何得大叹一声。
当晚，郑冲拎着那袋子瓜果敲开九曲里胡同一个院落的大门，右侧厢房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曲，是江南那边的吴侬软语。郑冲讪笑，即便云医生是江南人，她的口音却是地地道道的京口，就不知道她能不能唱这江南小调。
厢房的门推开了，郑云卿出来透气，面色有醉酒的嫣红。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数着天上的星星陶醉。
郑冲走过去，向他展示手里的东西，“云医生到京城防卫队找您去了，还给您带了好些东西，喏，这是她送来的果子。”
都是京城周边瓜农门种的时令瓜果，不是稀罕的东西，郑云卿接过来后翻来覆去的看，嘴角勾着一抹甜笑。
郑冲就觉得无语了，朝厢房那边望了望，涵烟姑娘不是挺招他怜惜的么，自从买了人家做外室安置在这九曲里胡同，他十天里边有一半时间会上这儿来，偶尔晚上折腾狠了白天起不来，又窝一上午，到下半晌才出门。现在的郑家少帅还真有点纨绔的滋味。
可郑冲知道他心里边始终没放下那个人呢，这不，就一袋儿水果，就跟得了宝贝似的，捧着看着。
郑冲摸摸后脑勺，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把水果带过来。既然都置办了外室，可见他有心放下，他这么撩拨他的心思，就跟死灰里面加了一把干柴给弄复燃了，他这个副官可罪过大啦！
郑副官纠结又纠结，郑云卿欣赏完那袋子水果，终于想起来问了，“她来找我有说什么事么？”
“有。”郑副官赶紧回答，“叫您给她回个电话，她有事儿找您。”
一听云都有事找，郑云卿就肃容了，眉心微皱，盯着郑冲到，“她说没说什么事？”
郑冲摇头，他想说可能事儿有些大，不然能提那么多东西呢？又怕自家长官心急上火，没敢开口说。
郑云卿是一遇上云都的事，不管大事小事他就没撤了。既然云都要他回电话，他赶紧往外跑，这是要去打电话了。
郑冲一看，有点傻眼，嗳嗳叫唤了两声，坠在他屁股后头跑。
小汽车就停在外头，郑云卿二话不说就上去了。他催着汽车夫开车，郑冲也火速上了车，。
汽车发动，里边的人听到动静追出来，那老妈子歪着身子往车里看，一边急声问，“大爷，涵烟姑娘这曲儿唱的好好的，您怎么就走了呢？您这是有急事要去办呐？”
老妈子一边问一边朝身边的涵烟看过去，涵烟扭着腰身靠过来，媚眼如丝得看着郑云卿。她也不说话，就咬着下唇飞眼看人，一般男子都能被这一眼看得软下腿脚来。
郑云卿是一味想着云都的事，很是敷衍得对二人点点头，“有急事，先回了。明儿我再来看你。”
说完拍拍前排汽车夫的座椅，汽车夫催着油门就走了。
目送汽车离去，老妈子掖着俩手对涵烟到，“男人呐，跟你好的时候就要紧着捞点钱，不然等哪天他心思被别的女人勾了去，就什么都捞不着了，这话你可得记着点。”
涵烟是私娼，老妈子就是她的妈妈。杨妈妈养了三个姑娘，涵烟是清官跟了郑云卿。郑云卿阔气，给置办了宅子。另外两个姑娘还在杨妈妈原来住的地方，偶尔接点客，自然没有涵烟的进项多。
杨妈妈心眼活，说是跟着来伺候，顺便捞点钱。
涵烟甩着帕子，掖了掖自己的鬓角，“放心，怎么说爷现在对我上心。哪回来不是成衣布匹，胭脂首饰的。我再总问他拿钱，没的冷了他的心。”
老妈子冷冷嗤笑，“你以为他爱你是爱你矜持的模样？也就现在他看你新鲜愿意花钱哄你开心。你不问他拿钱，等哪天他腻味你了，你一分钱都甭想让他掏出来了。别说你妈妈我是个爱财掉钱眼儿里的，告诉你，男人呐，尤其是这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都不是好东西。你以为你能遇上个痴情种？别做白日梦了！他今日看上你，明儿也能看上别人，把别的女人安置起来当外室。左右爷们有钱，花钱买乐子罢了！”
涵烟咬着下唇，垂着脑袋坐在床边。杨妈妈就跟她讲她手底下那些个痴心妄想的姑娘，都没一个好下场。
这边，杨妈妈的故事一讲讲了半宿。那边，郑云卿催着汽车夫赶紧回去，半道儿上又转了注意，让车子直接去了云都小别墅。
郑冲几次张嘴，后来想想算了，自家长官那副痴情模样，怕是再劝也听不进，除了给他捅破了心思。不过，到时候，怕是会被长官厌憎。郑冲摸摸自个儿脑门，决定明哲保身了。
汽车停在别墅外面，郑云卿钻出车门，三两步跨到铁门边，按着门上的电铃焦急得等。
云都正在花厅里看书呢，听到门铃响，她心跟着咯噔一下，扭着脖子望眼欲穿似的看着门扉。
多少个夜晚，都是这个时候，严雪镜按响她的门铃，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蹿进他的怀里。
当时的感觉有多甜蜜，此时的苦涩有多汹涌。
她咬咬唇，撇下画报，慢吞吞走出去，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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