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不愿意为难他,跟他挥手道,“她确实是乏了,刚才去了凤至院歇息,你且快去看她吧。”
他便跟众人告辞,从里面退出来。出了栖鹤居,脚步如飞往凤至院去。
栖鹤居的女眷们还叽叽喳喳不肯放过他,在他背后议论,“实在看不出咱们这位严会长居然是个多情种子,对这位新夫人爱恋得很呢,这才分开多会儿时辰就寻过来了。这若是要分开三年五载的,岂不是要相思成疾了!”
老太太叱骂,“休要胡说!自己发妻不爱护着点,难不成还怠慢她不成?你们一个个在这里曼说人家闲话的,当初你们做新嫁娘不也是这番景象,一个个也腻得跟麦芽糖似的分不开。现在事过境迁,老夫老妻没那么多讲究了,倒是看不得人家小夫妻恩恩爱爱了。心肠蔫坏你们!”
被老太太训斥了,那些个嘴碎的赶紧闭了嘴,有些乖巧得给老太太顺气,“老祖宗莫动怒,大过年的不吉利。婶子们也就说说,没有坏心的。”
“就是,就是啊,我们没有旁的意思,就玩笑罢了。”
“以后这种玩笑不开也罢,老太婆不爱听,传来的也不喜欢。”老太太把态度往那儿一摆,众人全都不言声了。
谁都不敢违逆老太太的旨意,只道以后在外头也不能说那两位的闲话了,隐隐得虽不甘,却也只能接受。
严雪镜急匆匆跑到凤至院,掀开右厢房的门帘往里一望,见一个人歪在榻上,就知道找对了。将门帘妥帖放好,人跟着就到了榻前。
人似乎已熟睡,炉子就放在旁边,暖融融的,熏得她脸蛋儿红扑扑,甚是喜人。
情不自禁得,他轻轻抚弄她的脸颊。便见羽睫微动,她醒过来了。
他赶紧收手,欠身轻语,“我将你吵醒了。”
她还有些迷糊,看了一会儿才摇头,“我没睡着,就眯着,等你宴席结束一道儿回家呢。”
她左右看看,似确认身在何处,支起胳膊肘,“宴席结束了?咱们要回去了?”
都睡糊涂了还说没睡着。
严雪镜心疼她,赶紧让她躺下,“宴席刚开没多久,离结束还有些时辰。我是不放心你,故过来看看你。”
云都猫在枕头里,甜甜得望着他,“看过了,放心了,我好着呢。你且去吃酒吧,可别喝多了,我不管帮忙收拾的。”
就着她的鼻尖刮了一下,严雪镜笑骂她:“何时我喝醉了让你收拾过?惯会给我栽赃!”
云都嘻嘻笑,看着他不说话。
浓情蜜意尽在不言中。
严雪镜动情,俯身与她缠吻。
吻毕,摸摸她额头,转身在旁边倒了半盆水,将一块毛巾浸湿了,“我给你洗漱一下,你脱了衣裳睡得舒服些。今晚我俩就宿在这儿不走了,明日再回去。”
云都乖乖让他侍弄。
严雪镜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凑过去又是一吻,“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你吃点东西再睡,饿着肚子可不好。”
“刚才老太太给我送粥,我已经喝了。”云都指了指旁边的小桌。
“那我叫人给你炉子上再煨一盅,半夜饿了可以吃。”他尽心尽力做着一位丈夫的职责关心爱护自己的妻子。
云都拉着他的手不放,满满的深情眷恋。
他说她: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与她来说,有夫如此,亦别无所求矣!
严雪镜伺候她脱了衣裳正经躺下睡了,他还不放心叮嘱:“你安心睡,不要等我。我吃完酒席便回来。嗯?”
“嗯。”她乖巧得应了。
离开凤至院,严雪镜脚步轻盈,心情更是舒畅。
回廊里,郑冲遇见他时,见他脸上居然带着笑,他强忍住好奇打听的冲动,跟他打招呼,“严会长,新年吉祥!您怎么在这里,宴席已经开始了?”
他也就随口一说,想不到他直言不讳了,“我知道,我去看我夫人,她跟老祖宗说话乏了,在云卿的院子里歇息。”
说完,他眉眼间的笑意似乎更甚了。
得,还不如不知道。
郑冲难受,替他家队长难受。
严雪镜不知道他心情变化,也没留意他脸上的神情,还关心他:“大过年的,你留在公馆里,是云卿让你留下的?”
“不是,是我没地儿去,我当兵那年爹妈就去了,剩下我光杆一个,队长让我来郑公馆过年。”
严雪镜点头,“那你去跟护院那儿吃酒吧,不用执勤的应该都在那里。”
郑冲拍了拍自个儿肚皮,“我就是从那儿来的,刚才喝了一斤,喝得猛了有点晕,出来醒醒酒,回头再去战他个三百回合。”
他颇豪气得昂着首,显然是喝过酒的状态。
严雪镜笑笑,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路相随走至饭厅门口,里面宾朋满座,劝酒声不断。
郑冲对严雪镜说:“我也去给我家队长敬一杯酒,贺一贺他。”
严雪镜点头,两人便进了屋。
严雪镜落座,便有人捧着酒杯来敬他,“严会长,来,我敬您,新年财源广进,大吉大利啊!”
严雪镜与他饮了一杯。
那人再敬,“严会长,这一杯本来是您新婚那日敬您的,那日您匆忙离去没喝上,今日定要满饮此杯,祝福您与夫人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这话严雪镜爱听,他毫不迟疑,一口吞下整杯酒,翻过杯底与人看。
那人喝了声彩,兴致高处还要再敬。旁边有人插队,“行了,你一人敬了俩杯还嫌不够,你想灌醉严会长吗?”
那人也不恼,好说话的退下了。接替他的人就跟严雪镜喝上了。很快,一桌一桌的人过来敬酒,还是郑司令看不下去,叫众人缓着来,夜还长着呢,慢点喝酒,别一喝就喝趴下了。
众人乐呵呵的,推杯换盏,闲话家常。
郑冲见郑云卿一个劲儿得灌酒,心知他是见着严雪镜就想起云都来,心里苦闷,借酒消愁。
他推了推他的胳膊,在他耳边劝到,“队长,您看您喝得太快,一会儿该醉了。要不先去院子里走两步,散散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