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兆明自然没这么阴损,也就是给个警告,这就放开了手,拍了拍他痛得惨白的脸,“那不就得了,问这么多,小心生儿子没。”
这人嘴够损,护兵不敢造次了,只敢躲在一边安抚自个儿裤裆里的二两肉。
外头暮色深沉,梧桐会馆不同于寻常烟花柳巷,进出的皆是达官显贵,因此是不用姑娘们站街的。门口除了红灯笼摇曳在风中,香风幽幽的,并不见喧哗之声。
袁兆明捧着酒杯趴在窗台边,一杯接一杯喝着。
恍惚中,一辆小轿车停在会馆门口,一个姑娘从里边跳出来。
“是芙蕖姑娘”赵孟才控制不住嘀咕一声。
声音虽轻,却是听得到的,王进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见一旁原本坐着的人,此时竟然站起来,半边身子伸出窗台。
“袁副官!”王进一惊,刚才虽吃了他一顿苦头,他还是恪尽职守赶紧将人捞回来。
袁兆明仿佛梦游了一回,也是惊出一声冷汗,结巴到:“我刚才怎么了?”
“您刚才差点掉下去。”王进拍着胸口急喘了两声。
“唔。”袁兆明傻了似的点点头,“差点。”
王进一边探勘他眉眼,一边说道:“您要是想看芙蕖姑娘,等这次军长大选成功,赏钱必然不少,咱哥俩替您攒着,回头让您去瞧她一回可好?”
袁兆明直着眼,冷哼,“见她?我见她作甚?”
“您不想见她,那您刚才还扑着往窗外边去?”王进问。
他愣了许久,喃喃,“见,想见,怎么不想见?”顿了顿,又大叹一声,“罢了,见了又怎样?左右跟我无关。”
赵孟才尿急,跟王进打了招呼急匆匆去了。王进看了看关紧的门,凑到袁兆明耳边,悄声问:“袁副官,您真不想么?”
袁兆明扭头,眼里毫无醉意,王进下意识夹紧自个儿大腿根,硬着头皮顶住袁兆明的视线。
良久,袁兆明忽然指了指他的脸,笑呵呵道:“今日带了多少钱,全拿出来,爷要去梧桐会馆喝酒去。”
啊?!王进把口袋里的钱全掏出来,袁兆明也没数,揣上了就下楼。
赵孟才颠颠儿跑回来,也被袁兆明搜刮了干净。
兄弟俩苦着脸目送袁兆明进了街对头会馆,原想着要不等等,等着他被人踢出来,想不到一盏茶功夫过去了,门里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被人招待了?
摸了摸空荡荡的荷包,赵孟才问:“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怎么就要去梧桐会馆?”
王进也是懊丧,跟做下毛病似的又夹了夹大腿根,叹声,“算我嘴贱,说了不该说的话。走走走,留在这里更寒心。”
兄弟俩灰溜溜回去了。
袁兆明进了梧桐会馆,老鸨儿甩着艳红的帕子迎上来,一看是她,脸上便开了花,“哎呦,袁副官您来了,里边儿请,叫酥酥来陪您好吧?”
袁兆明一路向里走,一边毫不客气道:“叫芙蕖来见我。”
老鸨儿为难了一下,“芙蕖已经接客了。”
“那也给我叫来。”
袁兆明甩了她一个脸子,老鸨儿便只能乖乖听话,谁叫这梧桐会馆是姜巽风手里的产业,而开馆之初一应事务全是袁兆明打理,所以这里的老鸨儿看见袁兆明跟看见姜巽风没两样。
进了上房,袁兆明转悠一圈,入目自然是高床软枕。他蔑然得撇撇嘴,心说就这张床,不知睡过多少男人。
芙蕖扭着腰肢进来,先是在门边一靠,继而娇笑,“可把您盼来了,袁副官。”
她走到他身边,一条藕臂游蛇般缠上来,袁兆明不客气得拉开,指着一个地儿,冷声到,“站那儿。”
芙蕖便在那儿腰身一摆,身段儿一扭,摆了个窈窕的姿势。
这女子确实生的美,当初袁兆明领着姜巽风的令特意下江南选来的。
他绕着圈打量她,越打量越是蹙眉。
赵孟才和王进两人说芙蕖长得像云都,他左看右看没看出来哪里像。
暴躁得摆手,“行了,今日我生辰,你去叫些酒水我还没喝够。”
“嗳~~”会馆头牌娇声答应,然后冲他嫣然一笑,甩着帕子走了。
荒唐一夜,袁兆明从宿醉中醒来,芙蕖腻到他怀里,柔声喊:“袁副官,您醒了么?”
袁兆明捏着宿醉胀痛的头,嗯哼了一声,便翻身下床开始穿衣。
芙蕖归拢了散乱的乌发,半卧在床上,“想不到咱们南方军军长的副官还是个痴情的,不知道姜军长晓不晓得?”
“你说什么?”袁兆明猛一回头,面目狰狞。
女子下了一跳,脸白了白,到底也是见过大场面,很快镇定下来,漫不经心到,“怎的,昨儿夜里您伏在我身上,声声喊着什么云的,那朵云不是个女子么?”
袁兆明耳畔有嗡鸣声,后心处也渗出一层冷汗,他努力吞了吞口水,强自镇定到,“是么?除了喊这个名字,我又说了什么让你以为我是个痴情的?”
“除了这个还需别个证明么?”那芙蕖了然得笑笑,“做我们这行的,男子的薄情可是见多了,能被一个醉酒的男人念念不忘的定是放进心里的人。倘若有个男子能如您这般对我念念不忘,我死便也值了。”
烟花之地哪有真情,想来这位芙蕖姑娘最是清楚,因此才最是慨叹。
袁兆明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支票,对着她甩甩,“你若是个能甘心满足的,这些年赚的钱还不够你回乡找个能相守一生的男子安稳度日?左不过你过惯了这种迎来送往的日子,叫你洗净铅华怕是不能的。”
芙蕖咬着下唇,不愿搭这个话茬。
袁兆明整理服饰准备出门,芙蕖赶忙追上来拉住他胳膊,“昨儿您答应我将我引荐给姜军长,您可还记得?”
袁兆明拂开她的手,“虽不对外公开,然梧桐会馆到底是军长的产业,引不引荐有何区别?他若是对你有兴趣,自会传召你的。”
他拂袖而去,芙蕖立在当场,拧着裙摆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