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都扭身拉住他,“那这么说,郑家亲兵要一直留在江北节制南方军?云卿可以回了么,再另择个将官过去主事好了。”
“这事姨父会筹谋的,我们便不多想了。”严雪镜打断这个话题。
云都哦了一声,依了他。
“不管以后发生何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他还在愧疚之前她入狱的事呢。
“那是自然。”她笃定得扬了扬下巴,“你不陪谁陪啊?”
转念问他,“郑司令革掉赵敬让萧肃出任警察厅厅长,没人反对吗?”
“萧肃在警察厅担任探长期间成绩斐然,众人都服他,故此,姨父出面扶持,只零星一点反对的声音,不值一提。赵敬原是柏家的人,柏家式微,他下马也势在必行。”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从来都是官场准则。
云都不在意得笑笑,反正她跟严雪镜一起都是郑家阵营这是毋庸置疑的,搭在郑家这艘大船上,她能跟着过上安稳日子,旁的她便不多想了。
见她心情朗阔,严雪镜温言低语,“刚才看见你四叔公高兴吧?都飞起来了!”
这话题转的,她忽闪忽闪眼睫,想起四叔公的背影,违心到:“我那是太惊讶了,谁能想到能在这山中遇见四叔公呢。”
他却到,“无怪乎你见着他欢喜雀跃,如今你身边亲人就此一个,眷恋他也属应该。只是你已嫁与我为妻,我该是那个你最依赖之人,你至亲之人。今后,我要做得更好,让你更眷恋我一些。”
到这儿,她可是完全明白了,感情这二位都在那里吃味呢,比着她对谁更依赖一点。
她暗暗好笑,抬头却是正经模样,点头,“嗯,静恒是我丈夫,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全世界,自然更眷恋你啦。”
“真的?”
“真真的。”
他便心满意足眉开眼笑了。
陶家别墅与严家别院离得进,云季穆又是云都的四叔公,两家走动便是必然。
云都邀请云季穆第二日来别院吃饭,严母还特特意嘱咐厨房多备些好吃的。
云季穆是走着过来的,他辈分上还比严太太高一辈儿,故此严家三人都在门廊迎接他。
因了昨日的事,云都的态度含蓄了不少,挽住她四叔公的胳膊引着往餐厅去。
四人各自落座。
一顿饭,宾主尽欢。
饭后,云季穆道:“静恒,你带云都去外头消食吧,不必管我们两个老人家。”
“我们陪着您喝茶聊天,您难得来的。”严雪镜比着要给云季穆添茶。
云都拉了他一把,“既然四叔公这么说,咱们恭敬不如从命,去散一圈再回来,陶家别墅这么近,四叔公不会这么快走的。”
严雪镜带着疑惑被她拉着走,行至外面,转身看她,想听她怎么说。
云都故意道:“你看我作甚?”
严雪镜点破她,“你是故意留咱妈跟四叔公单独说话的?”
云都痛快得承认,“嗯。”
望了望客厅方向,严雪镜问:“四叔公有事跟咱妈说?”
云都敛目,“听说我因为去了梧桐会馆的事被议论,特意来开解咱妈的。”
严雪镜悟了,“如此我俩倒是要回避的。”
可观她情状,他琢磨到,“可我怎么总感觉四叔公出现在这里是你的阴谋呢?”
她朝他吐吐舌头,“严夫子惯爱阴谋论,我不与你说了。”
其实是怕被他看穿了,她的心思向来瞒不过他。
她拎着裙摆往前跑,他笑意盈盈跟着一路走。
客厅里,严太太也看出云季穆是有话要单独与她讲才把那两个小辈儿支走了,便客客气气道:“亲家四叔公可是有话与我说?”
云季穆搁下茶碗,两手交叉置于腹上,点头到:“是啊。当初云都昏迷数月,我打算给她议亲冲喜,多亏了严太太成全,这才让云都得以重生,我在这里感谢严夫人大义。”说完,他向严太太微微低头。
事情过去大半年了,他突然这么郑重说起,严太太赶忙摆手,“亲家四叔公千万别这么说,我这么做唉,也不瞒您说,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我儿静恒。”
云季穆当做不知严母所言何意,依旧到,“我也是知道静恒对云都的心意,故此答应了您的求亲。”
严母的老脸红了红,为着自个儿的私心。她不敢跟云季穆说她在寺里求了签的事,默然惭愧着。
云季穆哪里看不出老太太的心事,自然不会点破她。
说到底,那是他的一出亏心计。
铺垫做好了,他朝门口望了一眼,转头说正题,“我听云都说,她此来避暑也是事出有因?”
严母微讶,点头,“是啊。”
然后把云都去了梧桐会馆的事说了一遍,“我也是后来听人家传言才得知的。我知她是一心为医,阻碍她她心里是不愿的。可我们严家是大家族,她一个家族少奶奶被人如此过说亲家四叔公,您看您能不能劝劝云都,让她收了做医生的心,安安心心做一个少奶奶?”
云季穆沉吟半晌,“劝她安心留在严公馆这也不是不能,您应该看得出来,她对贵公馆的少爷情意深重的很,只要严太太您摆出来一个态度,倘若她不答应离职,势必影响她与静恒的关系,为了与您儿子在一起,她必然妥协。然则您可想好了要她离职?”
“那是自然。”严太太毫无犹豫得回答。
云季穆又再沉吟半晌,肃容问严母,“严太太,我能问个您不爱听的问题么?”
严太太想了想,示意他问。
云季穆便问:“您儿子克妻这件事您怎么看?”
这还真是严母心头一根刺,她颇难堪得挪了挪身子,“这事”她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忽而眼睛一亮,看着云季穆道:“这事并不影响云都跟静恒在一块儿,他俩的姻缘是上天注定的,云都云都不会有事的。”
她急吼吼表达这件事,生怕云季穆反悔将云都要回去似的。
云季穆便点点头,以示认可,“那严夫人有否想过云都怎么就与静恒姻缘天定了?”
严太太拧着帕子,“这上天注定的事还有说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