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絮静静看着萧煜宁,笑容也变得格外温软:“阿宁,爱是什么?”
萧煜宁怔了一下。
风轻絮似乎也并未期待萧煜宁的回答,只靠在萧煜宁的怀中,喃喃道:“爱是慷慨、宽容、理解、无畏、坦荡……还是自私、嫉妒、放纵、胆怯、隐秘?这世间每个人对爱的看法都不一样,阿宁心中所谓的爱,是哪一种?”
萧煜宁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风轻絮的发问反而让他不知该如何回复,一时间竟也有些怅然。
风轻絮望着天边火红的落日,黄昏的霞光落在她的脸上,明亮地让人分辨不出她的表情:“阿宁,你说你喜欢我,可是你也喜欢着阮梦晗、李荣华、杨晓寒、沈碧珠、闻诗染……无论喜欢多或少,至少都是喜欢着,这种喜欢是爱吗?如果是爱,为什么一个人的爱可以四分五裂,均给那么多人?每个人只有一颗心脏去爱别人,心脏碎了,人便不能活,心中的爱碎了,又怎么能称作是爱?”
萧煜宁怔怔地听着风轻絮的话,只觉得她的声音明明近在耳边,却又变得极其遥远。
她未曾与他讲过这样的话语,此时她醉的不轻,这些话仿佛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但萧煜宁隐隐觉得这些才是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若不是今日他故意将她灌醉,只怕他永远都不可能听见她的真实想法。
他无法回答风轻絮的问题,只能继续问着自己心中早已准备好的问题:“阿絮,你就从来不曾嫉妒过我身边的女子么?我宠幸她们,你心中也毫无感觉?”
风轻絮轻声一笑,道:“阿宁,你不懂么?一个人的内心若是足够丰盈,便不会过于计较外部的得失。”
“什么意思?”萧煜宁有些不解。
风轻絮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沉重,强撑着道:“若是你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付出什么,知道该如何去做,并且一步步朝自己的目标靠近,哪里还有时间勾心斗角、争风吃醋,那些想法太低端了,根本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萧煜宁的心忽然一紧,忍不住问道:“阿絮,你的目标是什么?你想得到的东西又是什么?”
风轻絮的眼睛慢慢合上,声音也变得极低:“我想要的……你不知道么……”
萧煜宁追问道:“阿絮,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风轻絮的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一生……一世……一双人……”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连时间仿佛都已经停滞不前。
夕阳沉沉地落入西山,收尽最后一丝余晖,无边的彩霞纷乱地挂满天空,像极了人间那些纷纷扰扰的思绪……
这一觉风轻絮似乎睡得格外香甜,在梦里,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在天空中翱翔的飞鸟,自由自在地穿越高山雪岭,忽然之间又变成在水中畅游的鱼儿,连水波滑过肌肤的触感都如此真实……
忽然,风轻絮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轻唤道:“阿絮……”
风轻絮本不欲理会,但被叫了多声之后,不得不醒过来。
但在她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她竟觉得有些恍惚,一时之间不知自己方才是做了个梦,还是是在飞鸟游鱼的梦里变作了人。
而萧煜宁只用含笑的眼眸静静看着她,等着她慢慢恢复意识。
当风轻絮渐渐清醒,不经意间一转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她身边无数红莲盛放,连成一片如火般的花海,而每朵红莲都在轻轻旋转着,光华浮动间仿佛有无数流星划过,美不胜收。
风轻絮以为自己仍是在梦中,仔细看去,那些红莲竟都是花灯,而自己仍在竹筏上,躺在萧煜宁的怀中。
“阿宁,我这是在做梦么?”风轻絮喃喃问道。
萧煜宁将风轻絮拥坐起来,取来披风围在她的身上,仍旧将她拥入自己怀里,在她耳边道:“阿絮,你不是在做梦,这叫红莲流星灯,是我送你的生辰贺礼……阿絮,你如今已经十六岁啦。”
风轻絮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辰,她的生辰自己从未刻意记过,但是每次萧煜宁都记得格外清楚。
她痴痴地看着无边无际的红莲流星灯,感受着萧煜宁温暖的怀抱,心中满是欢喜与感动:“好美的灯,阿宁,我好喜欢……”
萧煜宁见风轻絮欢喜的样子,便觉得做的一切都值得了,他拥紧了怀里的风轻絮,道:“阿絮,你喜欢就好。”
“阿宁……”风轻絮抬头注视着萧煜宁,认真地道,“谢谢你给我这么多惊喜,我会一直都记得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情,一直记着。”
萧煜宁的眼中光华涌动:“阿絮,我不只想你记得我对你的好,我还希望,你心中有我。”
风轻絮怔了怔,萧煜宁格外认真的神色让她的心被轻轻刺了一下。
萧煜宁摸了摸风轻絮的头发,道:“阿絮,为何不曾见你戴我之前送你的荷花发簪?”
风轻絮敛起心中的思绪,笑道:“阿宁送我的,我舍不得戴,便想一直保存着。”
萧煜宁目光闪烁,从袖中取出一支发簪,只见那发簪由青玉雕成,颜色碧透,簪顶仍旧是荷花,但却是两朵并蒂莲,相依相偎,栩栩如生。
萧煜宁轻轻将发簪插入风轻絮的发髻,道:“阿絮,以后每年你生辰,我都会送你一支发簪,直到我们老了,齿摇摇而发苍苍,你再也戴不住发簪为止。”
风轻絮觉得自己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涨,仿佛被什么东西迅速填满,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让她竟想就此沉溺在萧煜宁温柔的眼波中。
风轻絮下意识地问道:“阿宁,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萧煜宁低头亲吻着她的脸颊,如吻着至宝一般轻柔,他微垂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流转的光芒,并未让风轻絮轻易看见。。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阿絮,你要的我怕今生都给不了你,但是我能给的,必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