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飞行,这只鹰嘴巨鹫表现得很是贴心,从未有一丝大的颠簸,舒服得颜玉都想占为已有。
正值九祭的尾巴,城内是不遗余力的狂欢。
因为下一次九祭,又是九百年后。
十万大山五环范围内是禁飞的,然颜玉乘坐的鹰嘴巨鹫实在太有名。那些守卫妖兵一眼就认出了这只坐骑以及其背后势力,睁一只闭一只眼就让鹫鸟飞了过去,而巨鹫也习以为常,看来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
规矩适用的对象总是有局限性,势力大到一定程度自然可以无视,甚至,大权力者可以成为规矩既定者,他指天,人们就不敢说地。
飞临九祭城,远远的,城门妖兵便认出是恒帅府邸的坐骑,身姿顿时一正,抬头挺胸,精神许多。以为坐骑上者会和往常一样,下了巨鹫入城。
毕竟是恒帅府邸的坐骑,无论上面的人坐着是谁,都代表恒帅的颜面,守卫妖修就算不上前问安讨好,也得端正工作态度——守卫有守卫的形象。
高空中的巨鹫没有丝毫降落的意思,羽翼遮天蔽日,划过城门。
九祭城不同五环龙蛇混杂,城内可是十大妖帅驻地。
九祭城禁飞,这一片城池的天空,从未有人飞过。便是十大妖帅入城,也是用两条腿,没有人敢例外。
颜玉跟楚扬那次,也是御剑飞至城外偏僻处才进城的。
以致鹰嘴巨鹫振了几下羽翼过了城门,妖兵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事情大发了。面面相觑后纷纷吆喝着飞上空中去拦截巨鹫。
“九祭城禁飞,速速下来!”顾念着恒帅的面子,妖兵没有污言秽语。
巨鹫的速度并不快,一来它知道九祭城的规矩,可背上的少年没有丝毫让它降落的意思,那么它只有继续飞。
谁让金瞳跟它说,恒帅到来之前,一切以少年的意思为准!
二则,九祭城内势力众多,它怕飞得太快显得嚣张,由此引来负面影响,从而扰了少年清净。
所以,妖兵们轻而易举地围住了它。
巨鹫背上坐着一位美得不可方物少年,站着一位艳丽姿容却眸带清冷女子。
不是恒帅府的人,更不是以往的金瞳。
是陌生者,又似乎有点耳熟。
“你是,那位尊客?”有妖兵认了出来。
九祭第五日,有人闯九祭,他们出兵去围过,后来不了了之。
对,那日闯九祭的两人,正是如今鹰嘴巨鹫上的一男一女。
但,即便是九祭城的尊客,也绝对没有飞九祭城的资格。
十万大山妖域出现以来,只有一个人可以凌驾妖域任何规则之上。
这个人,是大祭司。
鹰嘴巨鹫与妖兵对峙。
“尊客不懂九祭城规矩,你恒帅府的坐骑难道也不清楚,还不下去!”为首的妖兵喝问巨鹫。
巨鹫无辜地眨了眨眼。
它此次出任务是作为金瞳的坐骑,便要听金瞳的命令。金瞳吩咐一它就不能做二,即便最后错了,也是金瞳的责任,跟它无关。
所以,它现在还是听少年的,没有丝毫降落的意思。
妖兵字里行间,少年听出了指桑骂槐的意思。
淡淡看了一圈四周,曲指一伸,一枚黑令静静浮空。
众妖兵呆了呆,突然齐刷刷于空中跪拜:“见过祭司大人。”头皆垂的低低的,不敢动上分毫。
掌心一抹,黑牌消失。少年轻轻拍了拍鹫鸟的脑袋。
巨鹫一个激灵,羽翼一展,滑翔而去。
果然听金瞳的没错,看这帮妖兵对它背上的少年诚惶诚恐的。
“阿鹰,去焚天馆。”少年修长的五指梳拢着巨鹫翎羽,面有所思。
巨鹫轻鸣以和,倾斜羽翼,调头往炼妖塔方向而去。
焚天馆邻炼妖塔。
它去过很多地方,几乎飞遍了十万大山。便是十万大山外,它也出过好几次任务,比如破渊。哪里都是宽宽天地,任它自由展翅。唯独九祭城,它从来不得入。
因为九祭城禁飞,羽翼类未化形妖兽一律不得进。
鹰嘴巨鹫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它能成为九祭城天空第一位飞翔者!
想想,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天呐,有人在天上飞!”
第一个注意到巨鹫的妖情不自禁地大喊起来。
狂欢的众人纷纷看往天空。
巨鹫觉得自己好威风,从来没有这么威风过,也从来没被这么多人仰望过。
城内无数双眼睛,或目瞪口呆,或迷惘,或惊诧,或尖叫着,都停了手中的事,或跑出来看热闹,或奔走相告打探消息。
城内鸡飞狗跳,维持治安的妖兵们行色匆匆,没得到信息前,他们不敢乱出手,谁知道会不会惹了什么忌讳。
毕竟,九祭城建城以来,从来没有人在这方天空飞翔过!
九祭城大乱!
鹫背上的少年很平静。
而楚扬,更是视若罔闻。
巨鹫很激动,它从来没有这么被万众瞩目过。
来自灵魂深处的兴奋,让它恨不得大展羽翼,上下翻飞遨游,大声嘹叫,以泄兴奋。
但它知道,它不可以。
眼下的一切,都来自于背上少年所赐,它得小心翼翼,平平稳稳地飞,不能有任何波折。
不然——它思忖到了四目兽的悲怆。
极致的兴奋,忍成了哆嗦。
少年还以为是身下的坐骑害怕了,梳拢翎羽的指劲越发轻柔:“就快到了。”她安慰道。
“看呐,他们往炼妖塔方向去了!”有妖大喊。
众妖又轰隆隆地,一窝蜂地往炼妖塔方向凑。
他们想知道,到底是谁,大胆到敢挑战九祭城的规矩!
他们更好奇,这位有史以来第一位飞越九祭城的,会得到怎样的下场!
也有很多妖没有盲目跟风,他们知道,大惊奇后必有大蹊跷,他们急急地交换着消息。
“打听出来了吗?”
绝大多数妖摇头。
一波消息接着一波。
终于有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惨白着脸,嗫嚅道:“守,守门妖兵说,说,说——”
一时情急,被“说”字噎住,吐不出下一句。
围着的人听得着急:“你倒是说啊,守门妖兵说什么了?”
这么一催,得到消息的妖更是一“说”字到底。
“来,”一德高望重模样的妖拨开人群,耐心道,“深吸一口气,呼出,再吸,再呼——”边说边示范,柔和道,“守门妖兵说何事?”
“祭司大人!是祭司大人!”噎住的妖终于一口道出。
四下顿时静寂。
旁边的热闹自然注意到这边突然的安静,纷纷过来询问原因,待得到消息后,跟着静默。
寂静,仿佛会传染。
不一会,喧哗大乱的九祭城,静得只听见风声,炼妖塔塔尖挂起的骨髅灯芯燃烧的哔波声,天空鹰嘴巨鹫偶尔的振翼声。
众妖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谁都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毕竟,大祭司几乎从不出无妄海,怎会来九祭城?
何况九祭开始的时候,无妄海祭司署的人已经来过了。
“假的吧?”有妖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