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摆着她一头柔顺的直发,只觉得身体就像一朵漂浮的云。灯光下她的舞姿已经燃烧成灼人的烈火。
“滚开。”有个化艳妆的女孩上前推她。
雷皓尔丝毫不理睬别人的挑衅,转过身背对着对方。
“贱屄!”嚣蛮的小太妹大声骂了一句。
皓尔停下舞步,慢慢地侧转身子。
突然,她猛地抽手赐给对方一记耳光。很干脆。
小太妹反应过来之后,伸手想一把揪住雷皓尔的头发,又被她利索地挡住了。
此时,从骚动的人堆里走出一个男人,他一把拉起雷皓尔的手,用力地拉她走。“放开我!放开,你弄痛我了!”
“你很喜欢打架是吗?”袁衡煦恼火地责问她。
“不是!”她甩开他的手,眼泪却汹涌而出。
他们彼此都陷入沉默,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再互相慰籍的话。灵魂需要慰籍——他想不起这是一句为何如此熟稔并且震慑人心的话。
出租车驶上高架,城市的夜灯光明媚。
她希望车子可以一直开下去,一直开下去,不要停。好像时间再不流动,眼泪也飞散在夜风中。也许这就是逃避的方法,离开,消失,什么都没有。
他伸出手,用纸巾为她拭去眼泪,好像拭去的还有他自己心头的潮湿。他温柔的动作让雷皓尔勉强支撑的坚强彻底奔溃了:“我真的很难受,我很压抑,我很需要平静的生活!可是我甩不掉过去的阴影,我甩不掉……”
他把她抱在怀里,在他的温暖里,由她放肆得大哭一场。
铜窑感觉车子行使了二十分钟左右。
站在上升的电梯中,布条被解开。整个电梯厢里弥漫着不安的空气。
门打开,是三十层。这是栋写字楼。
金木水火被请入了走廊尽头那间气派的私人办公室。手下人走出去,带上了门。皮椅上的人背对着他们,正从落地窗前欣赏着城市街景。俯瞰而下,这一刻是安详的。
冰冢早就已最快速度打量了整间办公室。
忽然,他产生了一种熟稔的感觉——那个背影……
好像——
“怎么,一年不见,把我忘了?”男人站起身微笑着转过来。
“沉雷!”唐栈惊异。
“喂,”炼狱叫嚷起来,“你这样接见我们未免太离谱了吧。”
五个人会心欢笑起来。
“其实,我这次回来是要完成一件大事,”沉雷的嘴角泛起一丝得意,“到机会成熟时,我会让你们见一个人。”
这一晚,城市的另一端,沙佑做了一个梦。
一只暴戾的狼飞奔着追赶一只羚羊直到悬崖尽头,刹那间羚羊拼命的纵身一跃,在它完全可能会坠崖粉身碎骨的致命危险下——越过了峡谷。旋踵之间,它便从对面悬崖上回头凝视它的敌人。它的双眼,竟开始透露出深深的杀气。
睡梦中的沙佑隐约惊觉到,那只先前狂逃的羚羊,霎时间变成了一头雄师,残暴的狮王。
顿时这只原本得意洋洋的狼竖起了浑身的毛——因为恐惧。他开始战栗,向后一步一步的退缩。
沙佑从梦中惊醒过来,心有余悸。他开始从不安升华为惶恐。他靠在床头燃起一支烟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怎么了?”薇妮也醒了,侧转身子看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闪亮。
早上醒来,头有点痛。雷皓尔想起是昨夜多喝了两瓶科罗娜的缘故。眼睛哭得很肿,心情却释然多了。她还记得昨天在他怀里,会让她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回家那样温暖而恸哭。她忽然很想见他。可是见他的理由是什么?
她在犹豫着自己该不该去主动找袁衡煦,犹豫着昨晚的怀抱是因为安慰还是情感,踌躇着如何面对他——面对这个自己已经爱上了的男人。
她对着镜子,开始化淡淡的妆,着重在眼影。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肿着眼睛的难看样子。她忽然停下来,觉得不好看又去洗了脸。她心乱如麻,一遍又一遍推翻自己心里微薄的勇气。
到中午后,眼睛也不肿了,她也终于决定下楼找他,不管会跟他说些什么。
她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裙子,发觉心跳在加快。虽然只有一层楼,但她想不走楼梯坐电梯,好平静自己的心。电梯门慢慢阖上。她设想着按他门铃后她要说的第一句话,你在做什么,吃过午饭了吗?
袁衡煦从安全梯走下,来到了雷皓尔的门前。他想看她心情是否好一点,他想再为她做些什么,还想……
他按下门铃,没有反应。他再按下门铃,也许她在睡懒觉。
雷皓尔举起三次手,三次都在就要按下前抽了回来。她害怕,她害怕他只是在安慰她,只是很善意地借她肩膀用,自己却自作多情。
算了,她只是想见他何必想那么多!她闭上眼睛按下了门铃。
没有人,雷皓尔可能已经出门了。袁衡煦轻叹,转身走去楼梯。
他,出去了?算了,可能真的见到了会显得比较唐突。她摇摇头,去坐电梯。
走在海滨后堤上,雷皓尔伸直双臂,头仰视着天空一步步凭直觉走。
没有见到他,心里有些失落,她便来到了海边。
她伸手拂开额前的头发,不料在这堤上一滑,整个人就失去平衡向海滨大道跌冲——有个人敏捷地用怀抱接住了她。他们身体间的距离很近,呼吸声清晰交叠。雷皓尔抬头看着袁衡煦,她的脸在发烫。“小心一点啊。”他放开她。
“谢谢。”斜阳余辉下,雷皓尔望着他的侧脸。挺直的鼻梁,刚毅的轮廓,一双睿智的眼有意无意中闪着锐利神采。冷淡中竟也透露出另人难以察觉的温存。
“你说,为什么人看见大海的浩瀚气势,就会觉得心神平静呢?”她问。“归属感,也许就是这样,渺小的容易被庞大有力的事物所吸纳吧。”他回答。
他看见她在凝视他,他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无力藏匿的感情,他忽然抱住她,吻上了她的唇。深深的,就如大海给他的归属感,他把内心所有的力量一并辗转给了她。
她沉浸在他的感动中,希望时间永远不要停止。她是如此为他动心,这个像谜一样的男人。
走出罗森便利店,袁衡煦双手拎着一袋食物。
突然一声巨响震撼了整个住宅区,是爆炸声。好奇的人群纷纷涌去观望,顿时一片喧嚣。爆炸现场猛烈的火焰和滚滚浓烟不断向上窜升,袁衡煦转过街角,抬头看去。
他猛然发现出事地点正是他的寓所,整个楼面已炸得面目全非,一片灰飞湮灭。上下两层也尽遭殃及,袁衡煦一下子扔掉手中的东西,不容迟疑地往楼上冲去。雷皓尔还在楼上!他一口气直奔八楼。
“雷皓尔!”他大叫。他拼了命往安全门以内整个火势熊熊的楼面闯,呛人的黑烟席卷而来,几乎使他窒息。他奋不顾身地跑向她的门口,敏捷地打开灭火器箱,用力喷灭门口的火,而这里的热度几乎让人昏迷。
火光冲天。消防队已赶至。楼下人群惊喊着有个男人已经不要命的冲上了楼,因为逃生的人都已奔出了这栋公寓,而此时大部分户主都在上班时间,楼上已经没有人了!
煤气还在随着火势爆炸,震耳欲聋。
袁衡煦用力撞开门,他跌倒在地板上,客厅里尽是浓烟。他只觉得身体周围已灼烫得像燃烧了起来。可是整个房间都没有雷皓尔!袁衡煦退回到安全楼梯,“雷皓尔!”他已经无力叫出口,喉咙像被掐紧了一样,突然间只意识到自己完全被黑暗吞噬而滚下了楼梯。
在下一秒间,他已彻底失去了知觉。
铜窑破天荒的跑到恒隆广场去买香水,当然是准备送给女人的,所以炼狱和唐栈死皮赖脸要跟在他屁股后面。尽管炼狱对香水过敏;不过唐栈倒是相反,泡在女人的香氛里久了,连牌子和味道都辨得一清二楚。
“快点说,到底是谁?”唐栈迫不及待地问。
“你们见过啊。”铜窑微笑,卖着关子。
“靠。我每天见过的女人至少有几百个,你要报给我她的三围我才记得是谁啊。”唐栈嘟哝着。
“就是林薇妮呵。”铜窑高兴地坦白。
“哦,就是你表姐夫公司旗下的首席模特吧,男人都叫他‘埃及艳后’。”炼狱故意撞铜窑的肩,对他邪笑。“你晚节不保啊!”
忽然唐栈的手机响了。
“是沉雷,快通知冰冢,沉雷说要让我们见一个重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