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梦璃和李呈肆突然出现。
李呈肆手中拿着苒烬剑,火光迸射,照亮了整个夜幕,梦璃婉约相随,言不尽袅娜娉婷,裙带随风翩跹,婀娜多姿,手持莲花冰凌剑,眼波流转,嫣然一笑,明艳照人,别有一番妩媚风流。
两人背靠背相依而行,阴阳合力,花火流雨剑威力四射,朵朵花火绚丽绽放,片片花瓣纷纷扬扬。
凰祈和槿兰芝,绵小蛮见如此玄妙莫测的剑法皆叹为观止,凌清衍暗叹,“果真是男才女貌,惊为天人。”静观半响,才发现二人力量悬殊,梦璃心绪浮躁,空有剑式,内力不足,李呈肆内力被阻,不禁隐隐担忧,原来二人还未练成此套剑法,不由深叹一口气,命运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天意为何总是偏偏喜好捉弄人,百鬼冤魂怨念太深,不知能否淡化怨气。
梦璃手中的冰凌剑如同百花仙子的令杖,剑尾端呈莲花状,花瓣栩栩如生,泛着蓝紫色的幽光,流光辗转,暗影浮动,片片花瓣飘飘洒洒,恩泽广施:仁、义、慈、爱、恩、德、怜、悯如阳光般沐浴着天地,万物皆被洗礼,刹那间淡化了百鬼的戾气,净化了阴暗的灵魂,百鬼冤魂终于放下执念,决定去投胎转世。
凌清衍终于明白,在几百年以前,师傅七曜老祖为何要苦苦寻找火神后人了,想必,这便是火神留下的花火流雨剑。只是万万没想到,此套剑法,竟然要男女合练,为何还是水火两种属性?若说缘在天定,份在人为,那么何来,冥冥之中,世间因果,一切皆由上天注定之说。凌清衍有些怅然若失,他只一心揣摩师傅传授李呈肆花火流雨剑的用意,却忽略了梦璃已经恢复仙身的事实,顿时,前尘往事似潮水般纷涌沓来,又恍似一场梦境般,万万没想到,如今,她也是逃离苦海,三世情劫已过,两人终于沦为陌生人,凌清衍心里骤然一空,数月来自我麻痹的心猝然疼痛起来,我是随波逐的浪,偶尔停泊在你心房,放不慢脚步,只能匆忙,转瞬间已越过海洋。那些被淡忘的时光,是否别来无恙,她终究还是忘记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吧?它日若还能话过往,也许只剩一句轻叹。
月神和子游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谜洞破绽,花城溪和千初柔也跟着他们一起走出谜洞,谜洞外的魔域地界一如既往的昏暗,大家的心情却豁然开朗,子游探路发现他们所在之地居然可以直接通往外界,建议月神干脆离开幽冥帝宫。
数日来,月神始终对梦璃朝思暮想,毅然决定返回分界口进入其他谜洞寻找她。
子游忍无可忍道,“尊上,黛月仙子水性杨花,不值得您如此,更何况,你还……”
千初柔陡然一惊,暗自揣测,奇怪,子游和公主并无什么深仇大恨,他为何处处敌对公主?
月神心中放不下梦璃,断然截道,“好了,你不必说了,本尊决定的事没有谁可以改变。”说罢,即刻回头去找梦璃,子游无奈相随。
费劲周折,月神和子游终于来到梦璃所在的谜洞,远远就看到凌清衍,凰祈,槿兰芝,绵小蛮,李呈肆,梦璃一行人浩浩荡荡正迎面而来。
“月神!那不是月神吗?”槿兰芝最先看到他们,欣喜若狂道,“快看,还有花城溪和千初柔!”
梦璃心潮微漾,有一丝莫名的紧张,眼中渐渐腾起朦朦一层水雾,多少柔情蜜意无声涌出,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般与月神遥遥相望。
数日不见,他居然清减了不少。
数日不见,她居然消瘦了许多。
梦璃莞尔一笑,月神一眼就看到她头上插着的莲花冰凌钗,心中一荡,喜上眉梢,唇角微扬,百感交集,语音微颤道,“你……?”情不自禁得将梦璃拥入怀中。
梦璃梨花带泪的依偎在月神怀中,一脸娇羞,遂又将自己和李呈肆一起在谜洞中见到了七曜老祖显灵,并且恢复自己仙身的事娓娓道来。
月神听完又惊又喜,疑惑道,“这么说来,莲花冰凌钗竟是李呈肆给你的?”
“嗯。”梦璃点头应道,“不是你们一起从冰魄宫夺来的吗?”
月神脸色一黯,勉强一笑道,“时隔太久,本尊都忘记了。”心潮暗涌,暗自恨道,这小子居然留了一手。
至此,月神,子游,凌清衍,槿兰芝,凰祈,花城溪,绵小蛮,千初柔,梦璃,李呈肆全部汇合,大家按照月神和子游返回而来的方向终于走出谜洞,来到魔域地界,守护在地界的魔域使者皆身穿藏蓝色服饰,应该是狡猾卑鄙的蓝衣使者。
“大家小心,这些蓝衣使者会遁地隐身之术,性情诡诈,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凌清衍曾经遇到过这些蓝衣使者,这些蓝衣使者最令人无语之处是会诈尸装死蒙蔽别人,而且出招不循常理,令人防不胜防。”
梦璃碍于月神在场不敢和李呈肆联手,只好收起剑,挥去黛月仙子的莲花冰凌掌,掌花呈白色、粉色、蓝色、紫色、红色,五色渐变,威力各不相同。
大家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杀出层层重围,终于找到走出幽冥帝宫的巨石门,石门口左右两边各有一个蛟龙石像,大家分头行动却如论如何也找不到机关。
离门口不远处的广场正中还有一个巨大的香炉,袅袅香烟徐徐燃烧,凌清衍在陵山惯常与香炉为伴,最先被香炉吸引而去。
广场四个角落还各置放着一个形状怪异的陈设,第一眼看去似乎是个巨大的蟾蜍,仔细一看,又像是一个麒麟,还有犄角,可是犄角上面似乎又缠绕着几条蛇,蟾蜍背上还缠绕着一条蛟龙,蟾蜍脚下好像是貔貅。
“唉,这是什么怪物。”千初柔用脚踢了一下,根本毫无反应。
“这些妖魔也喜欢舞文弄墨,香炉后面居然还有许多字。”花城溪乐不思蜀,看得津津有味,又装模作样品评道,“嗯,虽然这些奇文怪字不认识本人,但本人还是觉得很有内涵!”
凌清衍无奈叹气,槿兰芝无语道:“真是受不了你。”
凰祈和槿兰芝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再没说过半句话。
李呈肆敲了敲石门两边墙壁上的砖石,也是没任何反应,梦璃绕着蛟龙石像走了几圈,上面有一个奇形怪状的齿牙,忍不住好奇的摸了摸。
月神皱眉道,“好奇害死猫,你不知道吗?”说罢,霸道的拉过她,佯怒道,“莫在瞎走乱摸,免得被魔尊抓去做小老婆。”
梦璃瞪了他一眼,恼羞成怒道,“拜托,我现在已经恢复仙身,拥有灵力了好吗。”
月神一脸坏笑,戏谑道,“就你那点仙力,能种几朵花就不错了。”
“你!”梦璃气结,满脸通红,捏拳作势要打月神,月神立即逃走,梦璃羞愤无语,提起裙裾去追月神,边追边娇嗔道,“你给我站住,有本事你别跑。”
李呈肆神情落寞,心中酸楚,黯然无语。
绵小蛮故意挡在月神前面,笑嘻嘻道,“刚才谁在说我,谁想要害死我啊?”
月神笑道,“本尊可没说你,小心一语成谶。”
绵小蛮佯怒,扬声道,“黛月仙子,快来报仇!”又缠住月神不让他走,玩笑道,“上神毫无仁慈之心,居然恶毒咒我!”
月神闪身躲开,绵小蛮也去追他,月神跑回右边的蛟龙石像,梦璃和她一起围追截堵月神,绵小蛮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脚步歇息,一手叉腰,一手扶着蛟龙石像,手无意间触到那个奇形怪状的齿牙,瞥去一眼,蓦然一惊,喃喃自语,“这个齿牙为何如此眼熟?”
梦璃闻言也凑上前去端详,月神淡笑,“两个鬼丫头,莫要使诈,想耍花招欺瞒本尊。”
梦璃和绵小蛮都不再嬉闹,认真端详起齿牙来,看了一会,梦璃也道,“对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绵小蛮猛然惊醒,“这个齿牙和无垠笔端的齿牙好像一模一样!”说罢,立即朝花城溪招手,急不可耐道,“喂,城溪哥哥,快过来!”
月神心中一惊,这才敛起笑意,朝蛟龙石像走去,花城溪等人也同时靠拢过来。
花城溪掏出无垠笔,果然如此,无垠笔端赫然就是一把钥匙,“难道无垠笔就是打开石门的钥匙?”
众人惊喜欲狂,都催促花城溪快试一下。
花城溪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将无垠笔插入石门,霎时,金光乍现,光华夺目,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整个墙壁都在震动摇晃,天地仿佛也被撼动,石门果然缓缓开启,向上收起,石门外的天地豁然明朗。
大家如释重负,兴高采烈的走出石门,唯独凌清衍留在原地未走,槿兰芝回头奇道,“师兄,你为何不走?”
凌清衍微微一笑道,“你们先走,无垠笔必须有一个人拔下来。”
“啊?”槿兰芝惊讶道,“无垠笔拔下来,石门不是就重新封闭了,那你岂不是要被困在幽冥帝宫了。”
凌清衍但笑不语,槿兰芝斩钉截铁道,“不行,万万不可,师傅要我下山助你一臂之力,我怎么可以违背师命,弃你于不顾,师兄你道行深厚,身兼重任,不如我留下好了。”
梦璃心中微动,欲要说话,月神伸手拉住她,冷颜利色制止她,梦璃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又见凰祈夺步而出,站在槿兰芝面前。
“不可以!”凰祈心中惊惧,脸色微变,来不及多想就脱口而出。
槿兰芝漠然以对,毫无表情,梦璃却若有所思,怔怔出神,凌清衍正色道,“别再浪费时间了,若是魔尊赶来,我们谁都走不了了。”
“我留下来吧。”千初柔认为自己是鸟族可以在石门落下的最后一刻飞出。
“我留下。”李呈肆笑嘻嘻道,“你们都有牵绊,只有我孤家寡人,无牵无挂。”
梦璃抬眸瞥去,李呈肆却朝她粲然一笑,月神怎会放过梦璃的一颦一笑,以为梦璃还放不下李呈肆,心生猜忌,微微不悦。
正在大家彼此争夺谦让之际,绵小蛮不动声色忽然拔下无垠笔,扬声道,“大家快走。石门要关了!”
大家骇然一惊,回眸望去,绵小蛮朝花城溪扔出无垠笔,甜甜一笑,泪水却无声滚落,哽咽道,“花城溪,这辈子,你都休想忘了我。”
话刚说完,忽然,一个被魔尊布了结界的牢笼从天而降,牢笼里居然是令人发指的狮骨兽,绵小蛮被困在牢笼中,泪水滂沱,呜咽道,“你们快走啊!无垠笔一旦拔下,魔尊就会有所感应,魔域圣使也会飞速赶来,石门就要关闭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花城溪呆若木鸡,被眼前的一幕震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半响,幡然惊醒,疯了一般,欲要朝石门冲去,声泪俱下道,“小兔白,你快出来!怎么可以这样傻!”
槿兰芝和千初柔忙拉住他,劝慰道,“来不及了。”
石门正在缓缓落下,凌清衍想要救下绵小蛮,魔域使者已经赶来,无奈之下,只好从石门下滚出,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绵小蛮被狮骨兽吞下,刹那间,芳华永逝,魂飞魄散,花城溪痛彻心扉。
一路颠沛流离,凌清衍等人终于离开幽冥帝宫回到丛瑶居。
几日以来,花城溪都是缠绵病榻茶米不进,绵小蛮被狮骨兽残忍吞噬的那一幕,犹如噩梦一般如影随形日夜纠缠困扰着他,在他记忆深处挥之不去,与绵小蛮之间的点点滴滴皆历历在目。
花城溪心中悲戚,痛心疾首道,“我才是罪魁祸首,若不是因为我贪生怕死,不顾她的死活,无情无义抛下她,她也不会魂飞魄散而得到死无葬身之地的凄惨下场,其实,她的心意我都明白,她心甘情愿的陪我这么多年,可以算作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始终不求回报不求名分,是我太自私,只在乎自己的感受,辜负了她,我实在应该以死谢罪才是。”
“千万不要这样说,她这样用心良苦只是为了让大家都好好活下去,若你一直都这么自暴自弃下去,即使她在天有灵也不会开心。”千初柔一直陪伴他左右悉心照料,为他端茶送水,百般劝慰开导,花城溪还是终日郁郁寡欢。
槿兰芝的肚子也逐渐显形,与凰祈之间的事再也瞒不下去,千初柔本就知道此事,所以并不惊奇,梦璃也早已瞧出端倪,觉察到二人关系非比寻常,如今得知真相也是略微惊讶,月神自是心之雀跃,凰祈却似乎有些困窘羞愧,不知道如何面对大家。
事不关己,李呈肆和子游都是漠不关心,唯独凌清衍大为光火,先是斥责凰祈不仁不义,趁虚而入,欺负弱质女流,后又训责槿兰芝不守女德,有辱师门,将来如何面对医神百岁卿。
槿兰芝想到师傅内心纠结不已,默然啜泣,无言以对,凰祈蹙眉不语,略显疲惫。
梦璃心中暗叹,凌清衍果然还是如此不近人情,轮回三世,矢志不渝,性情脾性也丝毫未见改变,想想从小到大,槿兰芝一直都是倔强坚忍,从来都是不服输,很少见她伤心流泪,更别说是在众人面前,此时,却见她泪流满面,不由心生恻隐,劝慰道,“当年我离开皇宫去了九枢山,也算是自小在医神的呵护照顾下长大,想必医神他老人家也并非那种只认死理,不讲情理之人,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好事成双,凌师兄亲自带凰祈和槿兰芝登门谢罪提亲,医神心胸豁达,一定会答应你们的。”说罢,盈盈一笑,目光流转瞥向槿兰芝。
凰祈心中一颤,猛地抬眸盯着梦璃,漆黑的眼眸中情绪复杂,有伤有怒有恨有不屑,目光有一瞬的交错,梦璃避开他的目光视若无睹,故意背对凰祈坐在槿兰芝身旁。
槿兰芝没有捕捉到凰祈和梦璃目光交汇中得微妙,若有所思,大概未曾料到梦璃会替自己说话,心中惭愧,眼中闪过几分感激和内疚,伸手握住梦璃的手,轻声道,“谢谢你!”
梦璃嫣然一笑,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说。
见状,千初柔也好言相劝,月神沉思许久,淡然一笑,忽道,“若你觉得为难,本尊替你去向百岁卿说。”
凌清衍叹了一口气道,“这样也好。”
凰祈神色一黯,不免彷徨起来,心隐隐作痛,为何世人总是喜欢干涉别人的事情?落井下石的事就做的如此心安理得吗?痛定思痛,心逐渐凉透,却笑容满面道,“好!多谢各位挚友对凰祈的关照!此情凰祈此生无以为报。”
大家纷纷作揖恭贺,“连理同心,白头偕老。”
在一片贺喜声中人已散场,繁华落尽,心事几许纠缠,凰祈突然感到无尽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