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我身后有多少渟兵?”
“不知”
“那你敢来?”
“敢与不敢,在我”
“哈哈哈哈”
樊深一阵大笑,若是旁人,或以为他会欣赏于安,可他偏偏最讨厌这种自不量力的蠢蛋!
近处的山石开始震动,下一刻山道之间已经挤满士兵部队。
“好,我成全你!听我号令!突破分岭桥!”
“走!”
在樊深下令的同时,冬章找准机会拉起袁莺莺向桥上跑去,乔梧桐跟在后方。
老者和樊深都没有阻止他们,或说不屑阻止。
“走!快走!”
三人向于安那端跑去,袁莺莺焦急的喊着,对面少年却是充耳不闻,掠过他们向已经上桥的渟兵冲了去......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三人看到了于安脸上的坚毅和平淡,似乎就算面对千军万马,他亦面不改色。
铛铛铛!分岭桥造的宽阔,够七、八个士兵围攻于安,也有足以让几个人通过的空间,可偏偏没人能越过那一柄唐刀。
在多对一的情况下,五人之数为上佳,多了阻碍行动,少了没有威力。
渟兵训练有素,打翻一个便有人补上,就像之前袁莺莺抱怨的一样,军队之兵强而有力、延绵不绝,光靠一个人根本对抗不了。
于安自然也知道凭他目前的力量确是鸡蛋碰石头,所以他预先占据了地利。
分岭桥上不宽阔,桥下又是深渊,最适合阻挡人数多的军队,当然前提是你有能力阻挡。
锦里城头,众人看到于安赴死的背影,实际上在他的感觉中,自己不过是去打一场架,赢了最好;输了,自己也死不了。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桥上的血越积越多。
冬章三人并未走远,却是迈不动脚,看着桥上孤单奋战的身影,三人深刻感受到什么叫自惭形秽。
少年的脸上依然冷漠而决绝,热血溅到脸颊上染红了他那小麦肤色,唐刀穿梭在渟兵之中收割一个又一个生命。
他知道的!他肯定知道!他明明知道渟兵庞大的军队却依然站在分岭桥的另一端等待他们的到来。
樊深表情麻木,心中想到那一个愚蠢的身影,越发怒火中烧,拔出老者腰间的宝剑冲进了士兵当中。
“让开!”
刀剑交接产生丝丝光火,刺耳的碰撞声中,樊深退了又退。
为了弥补修为上的差距,他时常研究武功招式,但眼前之人简直像是在刀法中浸淫了数百年的宗师一般,出神入化!毫无漏洞!
数百年......可远远不止啊......
樊深不想手下留情,于安又何尝不是,即为对立双方,何必心怀仁慈。
染红的唐刀刺向樊深的要害,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自己即将终结的生命,而是眼前少年深邃无比的眼神,纵你千军万马,我亦一力战之!
木杖挑开于安的刀斩,老者救下了樊深,抱起他掠向后去。
“世子,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知道”
樊深没有因刚才的险境而失魂,眼神炯炯有光的看着桥上的少年。
“突破他!”
不以战败为耻,因为他知道这个人自己尚无法企及,发出的命令也成了“突破他”,而不是“突破分岭桥”。
大明边关阻挡不了他们,楚信阻挡不了他们,分岭桥阻挡不了他们,但是他能!
“突破他!”
“突破他!”
哪个士兵没有血性,少年要以一力敌数千渟兵,他们也要让少年知道渟国的士兵是个什么模样!
交错的刀光枪影在大雪中格外醒目,少年不知疲惫,不停的挥刀,挥刀,挥刀......
......
*******
“阿长,他们有这么多人呢”
“嗯”
“怎么办,要不要等局长过来”
“来不及了”
“你要上吗”
“嗯”
“你会死吗”
“不知道”
“酒童他...应该不希望你去救他的吧...”
“去不去,在我”
“那如果我陷入危险,你会救我吗”
“会”
“那我和酒童同时陷入危险,你会救先哪一个”
“酒......”
“盯——————”
“你......”
“嘻嘻,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了,对不对”
......
那个无月之夜,外号长尾狐的时空管理者杀穿了一整个中空间,被时空管理局局长关了百年禁闭......
*******
“这次你管不到我了吧”
少年冷淡的表情上竟出现一丝笑容,没人理解他话中的意义,但所有的渟兵心中一凛。
战斗,才刚刚开始!
......
“莺莺,你们先走”
“冬章,你要...”
分岭桥上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与樊深破边关的时间相同,而冬章三人也在不远处呆呆看了两个时辰。
少年有血性,士兵们也有血性,身为一个男人,冬章自卑了。
“我来助你!”
冬章冲入人群,渟兵们的目标又多了一个,可往往攻击于安的士兵比攻击冬章的士兵要多得多。
就是在这比于安少了大量的进攻压力之下,冬章都觉着吃力,他不明白这个少年到底如何撑过来的,看他的气息也就和自己一样是三流天位而已。
脚下一个滑倒,冬章面临几柄长枪的突击已然无能为力。
在他闭眼之际,一股力量伸到他衣领后,瞬间袭来一股失重,再睁眼时他已经飞出桥外,落到了涯边的雪地上。
“多——”
谢字未出口,只听少年吐了句“碍事”。
“冬章,你没事吧?”
袁莺莺和乔梧桐跑来扶起冬章。
“走吧,我们插足不进他的战斗”
乔梧桐看向分岭桥上不知疲倦的身影,难得出口说了句话。
“我们在这等等,我总觉...”
“总觉得他能成功”
袁莺莺打断冬章的话,又与其不谋而合的接了上去。
不知为何,樊深竟与这三人产生了相同的想法。
“刺枪阵!”
听到樊深的命令,渟兵由五人一攻换成了十几人一攻,分上、中、下三层密集的刺向于安。
原本这刺枪阵能围成四方进攻,让敌人死于乱枪之下,但在狭窄地势和于安的防守之下却只成了一边。
于安抛起唐刀掷向最底排一个渟兵,利刀刺穿他的盔甲,刺穿他的身体,硬生生将他拖行了一段距离。
拾起地上长枪,不顾渟兵的枪刺,于安直戳中央一个士兵。
于安的枪透过了他,渟兵的枪却没有刺穿于安......
“抓...住...了......”
腹部被穿透的士兵双手紧握长枪,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表情十分痛苦却又兴奋,仿佛是做了大事的功臣。
“冲过去!”
渟兵们的枪刺只有枪头微微扎进少年的肉体,震惊之际,同伴以死换来了机会,他们又岂能放过。
于安本是单手持枪,此时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难得的吼了一声,一脚跺在石桥上,爬开了线线裂缝。
要是比力道,几百个三流武者可能都比不上他,此时的于安像是化成小山岳,十几个士兵愣是没能撼动他半分,反而被他往后推去。
就算是修成了修罗魉段,他的耐力也不足以将所有渟兵杀尽,他已准备好做最后的“挣扎”了。若能成,自然是拯救了锦里城的百姓,若不成,自己也尽力了,各安天命吧......
渟兵后方的士兵纷纷扔下兵器,双手抵住前方士兵的背后,开始和于安角力起来,一时间渟国角力的队伍竟涨到四五百人之多。
“啊!!”
“嗷!!”
一边是百数士兵,一边是势单少年,两方人竟然如同力逢对手,互不相退。
无论是渟国方面的樊深和老者还是明国方面的冬章三人都为这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
一个锦里捕头,竟然妄想阻止渟国一路千数人马,本是滑天下大稽之事,如今却成了不能再真的事实。
*******
“妍昭,你怎么了?”
“没什么......”
杨妍昭摇了摇头,思绪万千。
杨夫人皱着眉头,忧心忡忡,自家老爷竟然端坐正堂,没有离城的打算。
“老爷啊,你怎么还有闲情喝茶!”
“来人!”
杨天华正坐大堂,朝北凝视,突然一声“来人”将杨夫人下了一跳。
“老爷!”
“老师!”
不多时,没有离城的家丁和学生都聚了过来。
“可敢随我去城外吼两嗓子!”
“爹?”
杨妍昭心中一惊,老爹这是要出成抗渟兵啊。
杨夫人扯了扯杨妍昭的衣袖。
“娘?”
转头一看,杨夫人美目流连在杨天华豪气的背影之上,隐隐闪着泪花,嘴边却是笑了。
“你爹要出门了,我们在家等他吧...”
曾几何时,他深爱的这个男人也是义无反顾的从众多马贼手上将她救出来......
就像一个男人真正喜欢抽烟,妻子是永远阻止不了的,现在的杨天华似乎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不顾一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
“夫人,已经准备好了”
“嗯...”
山雨欲来风满楼,可风再大,总有不怕死的在前面顶着。
“出发!随我去分岭桥一探!”
紫夫人并不想与渟兵开战,凭她这点人手不过是以卵击石,但她总想去看看,看看少年人在风中是一副怎样的身躯。是顶天立地呢,还是顶天立地......
......
“帮主......”
“帮众都撤离的差不多了?”
“是......”
“那我们也该走了”
“是”
锦里城北门口,丘虎行与秦三却是骑着快马反道直向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