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志听着声音，回过头来，只见宁次挥着手对贤二说：“你看，我比你多！凭什么上课时候你比我先一步听到‘贤’的意义就选了‘贤二’这个名字啊——明明这个名字只有仅次于纳吉的人才能拥有呢！”
贤二看着宁次的推理，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便找到了纳吉：“纳吉，你说，费克特这次考了三十二，我这次考了五十分，到底谁多谁少？”
纳吉一直在旁观这两人的争吵，此时见费克特主动提问，本想兴高采烈地参与争论，然而，当他听到宁次喊他“纳吉”的时候，脸色却阴沉了许多，一脸的不高兴：
“不是说了嘛，我取新名字了，要叫我‘五十六’！”
于是，曾经的纳吉，如今的“五十六”，摆弄着手指，比较起了这两个熊孩子的分数：
“啊，你考了‘五十分’——”
说这话的时候纳吉左手依次弯下了三个手指。
“——他考了‘三十二’。”
纳吉一边说着，一边依次弯下了右手的三个手指。
之后，纳吉把两只手放在身前，看了看，得出了结论：“你们考的，应该——都差不多吧。”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纳吉的结论跟真实情况很接近。
最终，程志为了不打击大家考高分的热情，亲自出面做了解释，才最终终结了这个原始人版的“零点九（九循环）为何等于一”。
于是，本次争执的主人公之一，费克特，终究保住了“贤二”的名字，而另一个主人公尤哈斯也一脸不甘地认了带“英勇机敏”之意的“英机”做名字。
——至于纳吉，在取名时候一直想取一个好名字，却觉得什么名字都不满意，直到这日考试结束时候，纳吉听到自己的分数是，全班第一，五十六，便兴高采烈地，拿这次考试的成绩，五十六，作为他的名字。
嗯，为了不伤害孩子学习的积极性，程志完全没有解释“满分一百分”距离五十六有多远。
“不管了，学箭去了。”尤哈斯，或者说英机，一边说着话，一边风一样地跑到那个一箭双雕的“马先生”那里。
程志由于闲来无事，出于打发时间的目的，也去旁听了箭术课程。
“练箭其实很简单——”马先生如此说。
“一箭双雕其实很简单——”栗子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栗子说这话，是因为，程志也很好奇到底该如何完成“一箭双雕”这样的壮举，当初程志兴高采烈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说什么“箭不利，穿不透雕，自然没了一箭双雕”——而栗子对此，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回应了一句“如果是栗子的话，要雕下来都不用弓箭的”。
听到栗子这么说，程志能做的，也只有重复那用来描述栗子的话语。
“抱歉，天才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对于栗子，做什么，都很简单。
然而，对除了栗子之外的任何人，想要一箭双雕，却没有说出这四个字那样简单。
程志出于希望去求证，看看这草原上的弓术，是否是那种一箭出去，洋洋洒洒分化千万，比子母弹和内爆弹加起来都离谱的，接近原子弹的战略技巧。
然而，程志听到的一切，无不告诉他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这里的弓术，讲的，都是些看似平常的事情。
就比如，只要学习，就会进步。
就比如，只要心静下来，手就不会抖，弓就能射得稳。
事实上，程志也能听出来，这种“经验”，归根结底，只是一种经验，或许正确或许谬误百出的经验。
没什么“神射秘籍”，更没有玄幻的“一箭化万箭”。
就是这样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射箭。
正因为如此，能够一箭双雕，才显得那么了不起。
哪怕程志知道，能否一箭双雕，不仅取决于人，还取决于箭，而且马先生手里的那副弓箭的确很精致。
“果然，马先生，很厉害呢。”程志这样对栗子说。
“并不是的——”栗子摇头：“就像橙子哥哥你能讲那么多‘很久很久之后的故事’那样，栗子并不会觉得橙子哥哥有多厉害”
说到这里，栗子微微笑了笑：“橙子哥哥，你说，如果，一个原始人，能像你一样，开口就是引经据典地去讲一大堆你从未听说过却理应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后的‘故事’，你会不会敬佩他呢？”
“大约会吧——”程志点点头。
“那为什么，”栗子问：“橙子哥哥你不敬佩自己呢？明明让你讲‘很久很久以后的故事’，你一讲就能讲好几天呢。”
“这——”程志下意识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这不一样啊。”
“是的，这两者不一样，橙子哥哥你不敬佩自己讲故事的天赋，只因为，橙子哥哥你就生活在那样一个故事俯仰皆是的国度——”栗子说着，把目光投向了“马先生”那边：“然而呢，作为故事横行的代价，能够分散橙子哥哥经历的事物，就太多太多了——橙子哥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自己全部的经历，都放在武器之上，自然，也就不能像这个‘马先生’一样了”
说到这里，栗子笑了笑：“倘若，这位‘马先生’如果能接触到橙子哥哥那个时代的书籍，唯一的后果，就是这个‘马先生’，会因为沉迷读书，近视得看不见大雁吧。”
“哈哈哈——”程志听了栗子的话，笑得有点傻：“这话说得，一点没错呢。”
“而且，说到兵器——”栗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橙子哥哥，栗子记得，你用剑，很厉害的。”
听了栗子的安慰之语，程志点点头，思索着该如何把小弘毅捞到身边当书童的事情，悄然睡下了。
这夜，程志依旧在做梦。
而程志由于起床时候先是思索了一下该如何把小弘毅捞到身边，又一次把梦境，忘得七零八落。
唯一记得的，只是一句【
|今旦获一雁，杀之矣。
】
显而易见地，程志，又是翻来覆去思索这句话到底想说什么。
唯一与上一次不同的，程志并没有因为梦到“获一雁”或者“杀之”就让栗子再捉一只大雁变出一把刀什么的。
只是，反复咀嚼这句话的时候，程志却觉得有些不妥：
“栗子，你说，‘杀之’就‘杀之’，他‘矣’个什么劲呢？”
没有回应，却是栗子早就出门逮兔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