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陈然猛地打了个寒噤，回想起来，除了对方某些用词有些诡异之外，整个对话层层递进，逻辑异常清晰，压根没有一般做梦会有的跳跃感。
难道这根本就不是梦？陈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用意念靠近，不料这气息一感受到自己迫近，立刻疯狂颤动起来。
陈然想到了梦里的最后一句话，连忙停止，气息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如果对方所言不虚，那就相当于给自己下了个赌，赌自己有没有勇气，在全无把握的情况下，直接向薛家兄弟复仇。
赌赢了自不必说，要是赌输了，自己估计会沦为本年度作死榜的第一名。
陈然坐在床沿，将整件事的经过想了一遍又一遍，他还不放心，又一次次用意念试探，逼得这三道气息差点抓狂。
这时已近夜深，医院里终于安静下来，幽冷的月光从窗台透入，洒落一地斑驳银屑，宛如幻境。
整整半个小时后，陈然终于站了起来，往重症监护室走去。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老头脸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床头摆放的各类仪器正闪烁着冰冷的蓝光。
陈然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移开目光，径自出了医院，往一座影影绰绰的大桥走去。
既然生活已经如此破败不堪，既然这个冬天已经如此寒冷，为什么不最后疯狂一次呢？
……
……
渝市虽号称山城，其实有山又有水，芙蓉江滔滔而过，因此桥是少不了的。此刻碚林区一座大桥的某个桥洞里，正传出阵阵异响。
“啊…啊”幽暗的黄光下，一位三十出头的少妇云鬓散乱，两颊绯红，眼中透出阵阵迷离，她身上骑着一位壮汉，正疯狂冲刺，把床都干得吱吱作响。
床边摆着一张四方桌，一个瘦子坐在桌旁，对眼前香艳疯狂的一幕视若无睹，专心致志地吃着火锅。
这是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屋子，火锅的香气和男女的呻吟声混在一起，显得异常诡异。终于在一声长长的低吼后，屋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汤汁沸腾的冒泡声。
片刻后壮汉爬起身，找来几张手纸胡乱擦着下身。少妇用被子盖住身体，心满意足又带着几分幽怨问道：“今天是谁惹你哥俩了？把气都发泄在我身上？”
那壮汉骂骂咧咧道：“操，要不是老子穿了秋裤，以后就玩不了你了。”
“二弟！”瘦子放下筷子，略带不满道，“我嘱咐你好几次了，下手要有分寸，结果呢？一动手就什么都忘了。”
“谁让他敢踢我命根，还差点咬下老子一块肉，下次撞见这小兔崽子，非把他打出屎来不可！”壮汉尽管疯狂发泄了一番，依旧余怒未消。
“你以为你是谁啊？公安局长的儿子，还是暴龙帮老大？”瘦子冷笑道，“你要真把弄出人命，你以为王队还会坐视不理？”
这两人正是薛家兄弟，这间密室是他俩干些秘密勾当的地方。床上的少妇是仪表厂的下岗工人，经济压力加上欲求不满，便和薛明豹勾搭上了，隔三差五便来雨云一番。
她平时听这两人密谋坏事已经见惯不怪，吃亏倒是很少见，顿时好奇心起，媚笑着问道：“谁这么大本事啊，居然敢咬咱们明豹的小肉肉，他以为他是我啊？”
薛明豹白了她一眼，正要笑骂回去，突然屋外一个声音冷冷响起。
“是我。”
屋内三人同时愣了，只见一道瘦弱的身影裹着寒气，推门而入。
“我操，你还敢来？”薛明豹看清来人，顿时凶相毕露，同时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薛明虎更是震惊，王队不才发短信说这小兔崽子在医院昏迷吗，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尽管早已下定决心，但事到临头，陈然依旧忍不住心头狂跳，他握紧左手，用尽量稳定的语气道：“你俩把老李头打成重伤，又背后暗算我，就想这么算了？”
“就这么算了？”薛明豹简直怀疑对方被打傻了，我不来找你麻烦，你就该烧高香了，还敢反问老子？
他见陈然左手揣兜，一脸鄙夷的表情，顿时大怒，二话不说一拳狠狠挥去。
这一拳从火锅的雾气中穿过，呼呼作响，便要将陈然的左脸打个稀巴烂。薛明虎脸色一变，忙道：“你下手轻些！”
陈然等的就是这一刻！眼看碗大的拳头呼啸而至，他一把抓住薛明豹的手腕，同时将那道红色的气息狠狠一挤。
刹那间，这股气息爆发成无数粉末，融入血肉经脉中，薛明豹这一拳数十斤的力道，立刻轻柔得如同一团棉花。
陈然内心迸发出一阵狂喜，顺势一按，直接将薛明豹的右手浸没在沸腾的火锅里。
薛明豹见陈然居然敢抓自己手腕，冷笑一声，心想老子不仅要打花你的臭脸，还要撞断你的手腕。不料就在下一刻，他突然感到抓住自己的不是人手，而是一只铁爪。
他连忙挣扎，但使出一身蛮力竟然不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当做了火锅材料。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小屋，沸腾的锅底立刻平静下来。陈然看着这只手刹那间变得血红，接着慢慢泛白，膨胀，分解，如同发涨的尸体，心中涌起一阵无法抑制的快感。
薛明虎目瞪口呆之下，眼看着薛明豹的脸色由狰狞变得绝望，最终头一歪晕了过去，这才回过神来，怪叫一声，抓起筷子便朝陈然眼睛插去！
这时红色气息之力已尽，陈然毫不犹豫，直接释放了第二道幽绿色的火焰。
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瞬间充斥大脑，薛明虎的动作在他眼中简直破绽百出，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扇的角度和力道都诡异非常，后发先至，恰好赶在对方筷子之前。薛明虎惨叫声中，一头撞到墙壁上晕了过去，几颗碎牙伴着鲜血从嘴角流出。
一息狂暴，一息诡异，果然那个声音没有欺骗自己，只用了两息便彻底收拾了薛家兄弟！
直到此时，陈然的左手这才离开了裤兜，心细如薛明虎也没有发现，兜里藏着一把脏兮兮却无比锋利的美工刀，是陈然特意捡来的。
他环顾四周，除了烂泥一样的薛家兄弟外，只剩下床上一个女人正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陈然有些犯难，怎么说这女的也算人证，万一告发自己怎么办？但又不能真的杀人灭口。
“枕骨下方一寸处，用七分力，可以抹去她的记忆。”
那道消失已久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然浑身一震，微一思索后默问道：“要是力度没控制好，那会如何？”
“会死。”那道声音冷冷应道。
陈然暗暗咬牙，心想相识不过片刻，你就要我连赌两次？
看着少妇散乱的鬓发，被子外雪白的肩膀，陈然心中微冷，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别过来！”年轻女子吓得尖叫起来，见陈然无动于衷，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在床上，颤抖着道：“求求你，求求你绕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抱住陈然双腿，乌黑长发掩映下，两座丰满的山峰乱颤，一道雪白的沟壑触目惊心。陈然咽了下口水，心想这样的诱惑有几个人抵抗得了？
随即掐住少妇的脖颈，将最后一道淡蓝色的气息释放。
右手食指轻轻一击，少妇闷哼一声，软软倒了下去。陈然伸手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却节奏稳定，显然没有生命危险。
最后一息，原来是精准。
火锅重新沸腾，香气袅袅，大河滔滔而过，浩荡无情。
陈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将屋子彻底搜查了一遍，除了三万块现金，还有一个小本子，里面记录了薛家兄弟每一次的非法所获。
有了这个宝贝，对方醒来后也绝不敢报警声张，陈然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密室。
他沿河边疾行，两只裤兜都如小山般鼓起，不时有一张红灿灿的大钞滑落，他却毫无察觉。
陈然一直走到河坝中心这才停步，沉默数秒后，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这时天地旷野中只剩他一人，再也不必控制情绪，他越笑越开心，直到两行清泪从眼角无声流下。
他笑着，又哭了，终于重归于平静，接着双膝一跪，闭上眼睛，大声道：“多谢前辈助我报仇！”
河风狂啸，吹得他脸都快变形了，但少年眼中的坚毅却是无法撼动。
“然后呢？”
那道声音再次懒洋洋地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