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以，反正你这边也有一顿大的等着我吃呢。你是准备在家里办呢，还是选酒楼？郑家公馆够大，当初你大婚是家里办的，这次应该也一样吧？”严雪镜理所当然得问道。
这回郑云卿是听明白了，“什么？大婚！”想到那日祖母的话，他一瞬间脸色几经变化，倒是心虚得不敢接自家表哥的视线。
严雪镜自然不能错漏他眼里的躲闪，假装看不见，继续说道：“怎么？这是哪家姑娘你还瞒的这么紧，还是故意不让我知道呢？那你也跟东歌打声招啊。她在洋行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我报信，还让我给你多备着点好东西让你大婚上使用。掌柜的说最近几天天去洋行买办，直言是给郑家大少爷筹备婚礼之用。这不，旁人听到了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还跟掌柜的打听郑家大少爷的新娘是谁呢。”
一席话说下来，郑云卿脸沉如墨，严雪镜知道他肯定气得不行，端着茶碗不作声了。
晚上，郑云卿回到家里，让家丁把三姨娘叫来。
三姨娘董娴雅捏着帕子，体态依旧风流，踩着花步笑盈盈进门，未语先笑，态度十分恭顺，“这么晚了大少爷找我何事？大少爷一身戎装可是刚回家，可有用饭？我让人给大少爷备上点吃的吧。”
“不用了，我吃过饭回来的。姨娘请坐。”郑云卿已经坐在上位，董娴雅偷偷打量他，依言坐在下手。
郑云卿将茶几上的一个物件往前一推，“自从我母亲过世后，家中一直姨娘打理，我也没什么表示。今日去洋行看见此物，觉得与姨娘甚配，故而买下来赠与姨娘。”
董娴雅并未露出欢欣鼓舞的样子，矜持得收下礼物，态度依旧谦和，“多谢大少爷，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司令把公馆事务交于我也是对我的信任，我自然不能辜负了司令的这番厚爱。”
郑云卿点点头，“姨娘做得很好，我见着父亲也定会为姨娘美言几句。”
董娴雅自然又是感谢一番，心里面却是猜测这位大少爷今日召见她到底何故。
郑云卿作为郑家唯一的男丁自然得到举家关爱，平日里他的饮食起居除却他房里的几个姨娘关照，就是老祖宗那里也少不得要过问的。
董娴雅尽管掌握馆内一切事务，很多地方都可以顺着她的心意来，就连司令的其他几个姨娘，若是她看不顺眼，在月例饷银上克扣那都是有的。唯独在郑云卿这里，她是半分不敬之心都不敢有。
她本身出身也不低，父亲是原教育部的副部长，当年她爱慕郑司令的风采，求了她父亲才做了郑司令的三姨太，在众多姨娘中姿色是最好的。原想着正房太大大故去了，司令该会将她扶正，却不想这么多年过去，郑司令一点扶她做太太的意思都没有。
她几次旁敲侧击都被郑司令驳回，心里面是颇多怨念。好在郑司令除了没给她太太的名分，旁的倒是一分都没有少的，掌家的权利也在太太故去后落到她手上。
只是因为没有名分，在郑云卿面前，她就抬不起头来。一个正房嫡子，一个偏房姨娘。即便是坐着，她都只能正襟而坐，不能露出半点轻慢来。想到此，董娴雅心里面又将郑司令偷偷怨上几分。
她在这厢边思忖，郑云卿也是压着一腔子的怒火跟她周旋，喝口茶压压火气，他继续开口：“最近公馆里可有什么烦心事让姨娘分身乏术，若是有，及早说出来，我也好替姨娘分忧。”
董娴雅眸光一转，一边察看郑云卿脸色，一边浅笑道：“哪有什么烦心事，馆内事务一切都好，这些年我管着这些杂物也还是有些心得，就不劳烦大少爷操心了。”
郑云卿敛目，“是么，既如此，姨娘定要面面俱到，一切事务都要照顾周全才好。”
顿了顿，又状似随意得问道：“最近东歌在忙什么，怎的好几天不见人影？”
平日里，郑云卿对几个庶妹并不严苛，董娴雅不疑有它，只道他关心妹妹，遂也随意回道：“她能有什么忙的，日常也就跟几个朋友逛逛街，看看电影，再就是跟在我身边帮我处理一些馆内事务。”
手中的茶碗被铿锵一声丢在茶几上，郑云卿面露厉色，“如此说来，姨娘对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倒是并不全然知情。我这个妹妹最近可是忙的很，姨娘竟然不知道。”
他脸上忽而阴云乍起，眸中寒光迸射。只看一眼，董娴雅惊吓之下差点身子骨都软了，她撑着扶手才勉强坐稳，身子仍旧哆哆嗦嗦。
搜肠刮肚想了一遍女儿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少爷，可最近女儿除了说去洋行，并没有做旁的事。既然女儿没有做错事，大少爷却来问罪，一定是有人挑拨是非了。
深宅大院里，少不得勾心斗角，董娴雅深处其中，最是知道其中的厉害，觉得此次大少爷发难定是听了某人的谗言。
心里面有了这法，她就镇定几分，对着郑云卿伏低做小道，“大少爷，您平日忙于公务，家中事务都是听旁人跟您汇报，这其中过了几人之口，转换了多少的意思怕也说不清了。只一点，东歌是您的妹妹，她是什么样的您该是知道的，万不可听信他人一言之词，怪罪与她，这可是伤人情分的。”
“姨娘这么说是觉得我是个不辨是非轻信他人之人？那你想不想知道近日我这个妹妹都在忙什么？我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董娴雅惶惑不安得抬头，复又赶紧低头，嗫嚅不知所错，“她她做了什么惹得大少爷如此生气？”
郑云卿起身在厅里来回了几步，后瞪着董娴雅，冷声道：“我这个妹妹能耐大了，她正忙着给我这个哥哥筹备婚礼呢。我竟不知道我这个郑家大少爷的婚事还能是一个庶女可以决定的。”
董娴雅面色惨白，还想为女儿辩护，“这这其中定有误会，她哪里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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