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礼安观察柏再贤的脸色,总理大人一向深藏不露,此刻也看不出表情变化。他琢磨琢磨,奸诈得说道,“郑家军雄兵百万,所到之处所向披靡。郑家在政府部门亲信遍野。原先有南方军牵制,郑家不敢乱动,如果连南方军都变成他们的同盟,军政两界怕是无人能弹压他们。坊间有传言,说来年的总理大选,郑司令或许会后来居上。总理,这事您心里可要有个打算才好。”
柏再贤对他的担忧不为所动,用帕子掖了掖嘴角,又捏起一只包子慢慢撕着,“你底下的人没有别的信息回报,他们何时离开姜公馆的?”
韦礼安赶紧回到,“没耽搁多久,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就是出来的时候,据说又带出来个人,还是个女子。”
韦礼安歪了歪头目露不解,白总理咬着包子沉思,最后指点韦礼安,“你去查查那个女子什么人?来历身份全部查的一清二楚。”
“总理的意思”
白总理乜嘢他一眼,韦礼安赶紧点头,“属下明白了,尽快给您答复。”
夏日的青寻山依旧一副亘古模样,云都站在山崖边,回忆起两年前在这里初遇严雪镜时的情景。
这个严夫子,惯爱教训人,看见个人站在崖边抹眼睛就以为人家要寻死,真是可叹可笑。
被她捉弄,他既要维持端庄情态又忍不住面红尴尬,这人,真真一个老古板。
坐在山崖边的石块上,云都满脑子都是严雪镜的身影,或威严立目呵斥人的样子,或情难自抑眉目含春的样子。
远山沐浴在夏日的晨光中,带着无边无际的寂寥。就像她现在的心情。那个严夫子成婚了,带着那个姓杨的女子。他说过,这位太太温婉典雅,品貌俱佳,实乃佳妻人选,所以他娶了她。
郑云卿说他是骗她的,她也告诉自己他是为她好。可是,她讥嘲一笑。她一点儿都不好。看到他身边的女人,她嫉妒得发狂,她恨不能冲过去撕了那个女人。她怎么可以站在他身边!她怎么可以享受到他的温柔!她怎么可以被称为严太太与他站在一起!
她撑着眼眶仰头向天,眼眶酸涩,眼泪要决堤了。她不肯流。她不要哭。为了那个男人她已经哭得够多了,她不要再哭了。
猛得扭头,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再呆下去,她脑子里那个人要蹦出来了,到时候,她一定会朝他大喊大叫,她会发疯的,那样太难看,她不要。
转身的瞬间,她愣了。脑子里那个人真的蹦出来了,就站在她身后,一丈远的地方。
晨光打在这人的侧脸,朦胧又清晰着。依旧是一件深色长衫,微风中衣摆翩跹,他岿然不动如山。
眉峰半拢,眼里承载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深情。
云都勾唇冷笑,侧过身子对着一处灌木丛发呆。
严雪镜也这么站着,不敢上前的样子。
月余不见,她又清减不少。云卿偶有探视,回来同他说。他不言不语不搭理,渐渐的,云卿就不跟他说了,他又惦记得紧,却不能又任何表达。
思念太深,回忆当初两人在这青寻山中不打不相识。他忍不住来这里探询她的一颦一笑。
想不到,夜夜入梦的人儿居然也在这里。这代表着什么?
她没有忘情他。
那扑在郑云卿肩头哭着喊疼的画面再次侵占他的情绪,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使劲闭了闭眼。
“坐。”云都好像已经调整了心情,居然邀请他坐下。
她先在原先坐过的地方做了下来,旁边还有一块石块,严雪镜犹豫了一下,熬不住心中想接近她的渴望,跟着坐了过去。
“你近来一切可好?”
像两个关系疏淡的人,来了这么一个开场白。
严雪镜点点头,称都好。
云都自己挖自己的心,问他,“尊夫人也好?”
严雪镜不敢看她什么表情,跟着一道儿望着远山,声音干巴巴的,“也好。”
两人至此像是无话可说,各自发呆看着远景。
日头在这无休止的惶惑中渐升渐高,严雪镜怕她晒坏了,先起身,温言道,“回去吧,天太热了,晒不住了。”
云都从善如流,跟着站起来。
严雪镜在前面引了一步,见她耷拉着脑袋倒也乖巧得跟着,就先几步走到前面去了。
云都恹恹得跟着走,他身形还如当年那般。她觉得他在这条窄小的山路间行走,风姿飘逸,自成风流。
她记得小时候,父亲曾给她请过一个老师,那个老师专门教她写字画画。她捏着毛笔画山画水,灵气全无。直到看到老师画的一副人物画,画卷上是几个文人形象,衣袂飘飘,老师说这是前朝名仕。她呆呆看了好久,终于肯下苦功,不过最后,她没学成,她嫁人了,然后就遇到了如画里一般的男子。
他曾问过,她是什么时刻喜欢上他的。她想,大约在还没见着他之前,她就已经喜欢上了吧。
严雪镜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她发傻的模样。他低低一叹,复转回她跟前,轻言到,“走吧,再不走,日头起来了,你该晒晕乎了。”
岂料,她两条胳膊往前一递,霸道到,“夫子负我下山,我便晒不晕了。”
对于她这神来一笔,严雪镜震惊当场,目瞪口呆了半晌,讪讪到,“这恐怕”
她冷笑,“倘或夫子坚持男女授受不亲,你便自行去吧,至于我怎么样,便不劳夫子挂心了。”
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严雪镜气苦叹息。再看看来路,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般走下去,不知要花去多少时辰。终究舍不得她受罪,他扭身吮唇,最后也不言语,乖乖得蹲下去,等着他扑上来。
等了好久,她终于慢吞吞趴在他背上。
仿佛昨日种种,都似梦一场,二人才将认识,一路负送至山下,然后各自分道扬镳。
背着的人咬咬牙,吞下来不及涌起的泪水。云都趴在他肩头,前所未有的乖伏软弱。夏日的稠衫挡不住炙热的泪水,肩头那一片千刀万剐似的疼得钻进了心里,然后就是浑身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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