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都感动得伏在他肩头,哽咽道,“我的严夫子才最善良,也最傻。”
“我不傻,我可精明着呢。把那个小王爷弄走,我才好放心啊。”
云都被气笑,一拳抡在他肩头,“再胡说你,不理你了。”
“别,我这么劳神费力的,你该犒劳我才是,可不能不理我。”他也会耍赖的,捧着她的拳头放在唇边亲吻。
她眉眼弯弯得睨着他,故意其他,“你一个子儿都没赚回来,我干嘛要犒劳你?”
“唉。”他装模作样一叹,“是为夫无能了,为夫向你保证,这种做白工的活儿以后决不再干了。”
两人甜蜜蜜窝在一个竹榻里说了还一会子话。
天空中一轮圆月盈盈水光铺洒下来,他拥着她,温暖的大掌拂过她的腰腹。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低头看着自个儿腹部,咕哝到:“怎么这许久都没动静啊?”
他本已朦胧了睡眼,听了她的话又清醒了,侧过身跟她一起看着她平坦的小腹,跟着也轻轻抚摩,宽慰她,“此事急不来的,缘分到了便会来的。”
“我看咱妈挺着急,我有一回听她跟张婶在说话,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云都肚子能有动静了呢。”她学着严太太的口吻说道。
他在她耳旁拱了两拱,翻身坐起。
云都看他做什么去,但见他下了床,然后俯身将她抱起。
眼看离床越近,她哪里能猜不出他心中所想,羞得满脸通红,在他怀里扭扭捏捏得摆动。
他将人平放在床上,俯身凝视她。
她早就羞得不敢与他对视,翻身躲进枕头里。
然则如此,炙热的吻便沿着她的脖颈到脊背一路延伸下去。
因为要筹备开厂子的事,去西山避暑便拖延下来,好在这阵儿云都也没去医院,严太太相信了她不去坐班的应承,颇有点喜笑颜开的味儿。甚至,真心得要将掌家大权交出来,在处理公馆内务上事事让她从旁协助,以此学习。连太太们的茶会也一起叫上她。
云都的性子属于动静结合型的,静下来的时候眉目柔婉,乖巧听话,每每如此,严太太就心满意足的样子,云都愿意捧着她,就让她看自己娴静的一面。
婆媳俩相处融洽,最开心的莫过于严雪镜。
不过,他也知道这只能算是假象,云都终归有她的意念,她的行医之路是不会就此止步的。偶有空闲,他照旧琢磨怎么让母亲接受云都的决定。
这晚,他将筹备毛纺工厂的章程拟写完,又琢磨云都的事。
云都洗完澡,见他坐在窗边发呆,轻手轻脚走到他后头,蒙住他的眼睛,“说说看,咱们严夫子倚窗凭栏在怀恋谁?”
严雪镜勾唇一笑,也不拉开她的手,反而往后一倚靠在她胸口,“嗯,让为夫想一想,为夫是在想在青寻山初见时的你,还是在想在公馆重遇时的你,或者在想你远去西北之地时的你。”
云都一愣,伏在他肩头,“我远去西北之地,那会子你可有想我?”
他反手摸摸她脑袋,慨叹,“怎的不想?日思夜想,想我的云都去那种苦寒之地遭了多少罪,每每听赵小王爷说那边百姓如何穷困潦倒,我就为你也曾遭遇过这些感到愧疚,甚至罪过。是我让你远走西北的,对不起。”
“不提过去,我们的好日子在前头,往前走不必回头。”
他反身拉住她的手,目光眷眷,“云都,以后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一刻都不分离。从此以后,你吃苦我便跟着吃苦,我享福你便跟着享福。”
“那是,成亲那日你便说过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么!”她眉眼弯弯得与他相视而笑。
他点点头。
“这几日,你跟着妈开不开心?”他将她拉入怀里坐着。
她点着自个儿下巴回顾,咂摸咂摸嘴角,回答,“还行,跟着妈学习怎么处理内务,这事不上手还真不知道,咱公馆事务这么繁杂,亏的咱妈一人把持能打理得这么好。严夫子,你有一个好母亲呢!”她真心感叹。
他点点她的鼻尖,笑眯眯道,“我还有个好太太。这几日妈没少在我面前夸你,说你聪慧,是个掌家的好苗子。今后我在外头做生意,也不愁公馆内务无人打理。”
她皱皱鼻尖,哀怨,“你是打定主意把我拘在家里给你看家了?”
他赶紧摇头,“没有,你想报效医疗事业多久都可以,但你严家大少奶奶的身份总归不会改变。严家就我一个少爷,就你一个少奶奶,咱妈年事日高,将来的事只有你多担待了。”
她低垂了头默了一会儿,点头,“我知道,为你看顾好这个家也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只为一己之私而活。”
他捧住她脸颊,承诺,“我会给你找一个合心意的管家协助你。小琴和唐三,他二人从小在公馆长大,两人皆是本份的,你可以看着用一用,如果行,将来就让他二人做你的助手,你也好轻松些。”
她点点头,“听你的。哎哟~~”她扭身睨在他怀里撒娇,“这几日跟着妈进出好些个太太的后花园,可把我端庄坏了,肩膀疼,严夫子给捏两把。”
他乐呵一笑,从善如流替她揉肩膀,一边问:“都去了哪些太太的后花园?”
她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有教育部黎副部长家的,有水运司韩司长家的对了,明天要去文化局江局长家。听说他们家有个闺女25岁未出阁,明天趁着茶会,要安排警察厅赵厅长的公子与她来个‘小花园邂逅’。你说,这些太太们是不是都有作家的潜质,安排这等子事跟写戏本子似的。‘贵家千金小花园偶遇贵公子,一见倾心,私定终身,成就美满姻缘’!可不跟看戏似的。”
他呵呵一笑,捏捏她软糯的脸颊,“那你就当看戏了,也就不无聊了。”
她翻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什么呀,我这叫心怀宽广,知晓要自娱自乐的道理。不然天天这种事,肯定闷死。”
“是是是,为夫自然知道你心性。为夫也一直不曾停歇,赶着要将筹备工厂的章程拟出来,如此才好与赵小王爷谈下一步事宜,等谈妥了,剩下的就好办了,安排下边的人去做,我陪你和妈,咱们仨去西山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