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云家长子,本应成为云家军统帅,最后他父亲选次子云恺南而弃他成为新一任的全军统领。他无法驳逆他父亲的决定,就对云恺南嫉恨在心。
姜巽风找上他的时候,他假意犹豫了一会儿。对方看透了他迷恋权势的本质,稍加引诱,他便与不顾兄弟情谊了。
云恺南死后,他与姜巽风勾结,将云家军所有旧部收归己有,再与姜家手上那一支部队合并成了现今的南方军。这便有了他在南方的半壁江山。
然则,倘或姜巽风的势力过大,能一人独掌南方军,届时便极有可能将他撇去一边。他在南方军中的地位便岌岌可危,这实非他所乐见。
故此,他特特意赶到京城,想敦促姜巽风迎娶他女儿。有了翁婿这一层关系,料想姜巽风再薄情寡义,也会拉着这一块伪善的遮羞布,与他继续交好下去。
实难料到京中竟有此等变故,他女儿竟与人私通了!还有了野种!难怪姜巽风初见他时,冷冰冰的态度毫无掩饰。
负手在窗户边走来走去,云恺文浓眉深皱。
云青霜已死,他与姜巽风的关系便少了一层保障。他必须重新加固这层关系,以保证他在南方军中的地位。
窗户外风雨潇潇,他抿了抿唇,走至书桌旁,取了纸笔开始写信。
他还有一个小女儿,闺名云青怜,虽只16岁,也已出落的楚楚动人,不比当年的云青霜差半分。
男人皆喜新厌旧,去了一个云青霜,再送他一个更加鲜嫩的云青怜,他就不信姜巽风不动心。
姜巽风的野心之大手段之狠,云恺文最是清楚。他相信,只要能维持住与姜巽风的关系,总有一天他必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人。而女儿跟着姜巽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一定也会感激他这个父亲的。
义诊后,报纸上对云都美誉有加,严太太捧着报纸眉开眼笑,“这可是大功德,无怪大师说你手里的刀虽是凶器,却带着慈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不是慈悲么?”
从别院回来,因云季穆的一番话,严太太便不再阻拦云都去医院坐诊,偶尔还会过问她在医院的工作。
对此,云都不自在得摸摸后脑勺,总觉得汗颜。
“以后出诊之事怕是免不了,不过,妈您放心,我一定问清了什么地方再去,绝不涉足是非之地。”她向严太太保证到。
严太太便全然放心了,“好。”
此话说不过一日,便有人上医院要求云医生出诊,人家冲着她的名声而来,她问过是什么地方,便答应了。
随一个小厮模样之人来到三七胡同,那人请她在堂前坐等。不一会儿,里间出来一老者,向她躬身道,“请大夫随我来。”说完便往外头引。
云都奇了,“病人不在此处吗?”
老者在前头引路,一边回她的话,“原先在的,因身子不适,请了先生看过,说这屋风水不好,与他八字犯冲,便移到另一处宅子去了。”
有些人家,家中亲人久病不愈便请“先生”看看,这种“先生”神通广大,既能给人家里看风水,还能测八字算命盘,舌灿莲花,能将死人说活,活人说死。
这种事古来便有之,不但平民相信,帝王将相也信命理之说,云都便了悟得点点头,跟随老者一路行至另一处宅院。
赵河宏看着她进了院子,将手中的黑布巾甩了一条给瓜皮帽跟班,指使他,“带上,一会儿她出来,我们便跟着她。还有,我叫你找的人可都找好了?”
“早找好了,都胡同里候着呢。”瓜皮帽一边系黑布巾,一边得意洋洋到。
两人溜到胡同另一边掖在墙角跟等着。
半个时辰后,云都从宅子里出来。她朝天边看了看,天光已暗,她着急回家,便跟老者告了辞,拎着药箱急匆匆往胡同口去。
赵河宏给瓜皮帽打了个眼色,两人悄声尾随。
越往外走,云都越觉得心慌,总觉得后头有人跟随,她顿了顿脚步,紧拎手里的药箱,加紧脚步快走起来,到最后一路小跑,跑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身后纷踏的脚步声越发近,她咬了咬牙,猛地停身顿步,药箱随着她划了半个圈,她转身与跟踪之人面对面站着。
赵河宏和瓜皮帽一左一右站在离她一丈远处虎视眈眈。
这俩人面上都蒙了布巾,云都认不出来,她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到,“你们是谁?”
瓜皮帽嘿嘿一笑,一摇三晃得靠近,“我们能告诉你是谁,还会蒙脸吗?”
云都退了半步,冷笑,“也对,不过我知道你们是谁?”
瓜皮帽愣了愣,“你知道我们是谁?”下意识的,他还往脸上摸,还以为面巾没戴稳,漏了底呢。
云都冷哼,“自然知道。你们便是那敢做不敢当的无耻之徒宵小之辈,浑身上下都写着呢!”
料不到她胆子那么大,在这种僻静的巷子里遭遇两个蒙脸匪徒还能镇定自若得反击,瓜皮帽反而心虚得桀桀笑了两声。
还想耍几个嘴皮子戏弄云都,赵河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骂道:“跟她瞎白话什么,叫她把钱包交出来!”
“哦哦,对,把钱包交出来!不然给你好看!”他指着云都,凶神恶煞得吼了一声,外强中干的。
云都暗忖,如果只是抢钱倒是不怕,她很干脆得将手里的包扔过去。
瓜皮帽见钱眼开,欢天喜地得扑过来捡着钱包往怀里揣。
一旁,赵河宏上上下下看云都,见她如一朵清幽的百合亭亭玉立在昏暗的夜色下。他手指头神经质得在裤腿边摩挲,接着流气一笑,用一种极浪荡的声音说道:“把衣服脱了。”
什么?!云都的脸霎时青白。
下意识得,她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药箱握得更紧了。
必要时候,这个箱子可以当做武器挡上一挡,她如是想。
“你放心,咱俩对你没意思,你身上那衣服是好的,给我拿当铺去换几个大洋用用。”为掩饰身份,赵河宏故意比着她身上的衣服说道。
这说法,如果信了,她活该蠢死!云都全身戒备,又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