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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年光是也,惟只见,旧情衰谢 2(1 / 1)

月神醒后,发现梦璃早已不见踪影,亟亟召见琴烨,质问道,“她……去了哪里?”

琴烨淡定自若道,“那夜我和姐姐都醉了,醒来之后,我已经回到自己寝室,我也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

月神猛地一拍案几,气指着琴烨,厉声呵斥道,“住口!果然是蛇蝎心肠!不要以为本尊看不透你的心思,本尊奉劝你还是尽早实话实说的好!”

琴烨心中一紧,表情怔悚,一脸狐疑的盯着月神,呆了半晌,忽而仰天大笑,身形不稳的后退几步,神情黯然,嘲讽道,“原来那晚你是装醉的,我若是蛇蝎心肠,那殿下也脱不了干系,一样的阴暗狠毒,而且……”琴烨嫣然一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殿下才是杀死她腹中孽种的罪魁祸首!”

正说着,明月神使沧瞿忽然来报,在明月山下发现了昏死过去的梦璃王后,月神心中哀恸,脸色铁青,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月神抱着奄奄一息得梦璃回到绾心宫,琴烨心中惶恐不安,在门口徘徊片刻,始终不敢进去,直到有侍女过来传话,月神召见她才蓦然惊醒,心惊胆战随侍女进去。

梦璃身上的血衣早已被侍女换去,只穿着一身洁白无暇的寝居裙衫,昏睡过去的她眉头紧蹙,脸色惨白,微微卷曲的眼睫毛似乎还挂着泪珠,月神看着她憔悴的脸,心中哀恸万分,目光宛如刀锋,恨恨盯着琴烨,哽咽道,“她真是狠毒!……你……竟敢用如此残忍的方法!”

琴烨唇边挂着娇柔妩媚的笑,眼中却无丝毫的温暖,一脸无辜,目光盈盈投向月神,柔声道,“那殿下想要烨儿用何种方式?下药吗?”

月神脸色阴晴不定,神情冷峻,怔怔盯着琴烨竟无言以对。

琴烨见月神无话可说,漠然冷笑,眼中得意之色尽显,幽幽道,“何况,无论各种方式,结果不都一样吗?若是用药对她的伤害岂不是更大,你会心疼的……不是吗?”

琴烨语气轻柔,好像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话到尾声,一副娇滴滴的媚态,似笑非笑的瞧着月神,月神气的浑身颤抖,指着她,咬牙切齿吼道,“滚!给本尊滚!”

月神三日三夜不休不眠为梦璃灌输真气,运功疗伤,梦璃终于转危为安,逐渐有了意识,只是失血过多,身子又太过虚弱,始终沉睡着未醒,月神身心疲倦,四大神使纷纷劝说月神歇息一会,月神脚下沉重,黯然离去。

次日,月神坐在梦璃榻前,漆黑的眼眸中黯然神伤,默然凝视着梦璃的面庞,舍不得移开目光,心中万分纠结苦痛,梦璃眼角似残留泪痕,月神心中一震,呆坐了一会,缓缓站起身来,朝静立在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可以给王后准备滋补的汤药了。”终于提步离去。

琴烨趁月神回到太阴殿处理事务时,悄悄隐身潜入梦璃房间,四下翻找李呈肆曾留给梦璃的那块令牌。幸好梦璃身体虚弱,精神恍惚,昏昏沉沉的躺在榻上根本没有意识到房中有人。

琴烨蹑手蹑脚的来到妆奁前,轻轻打开精致的首饰盒,琳琅满目的饰物,一件件漂亮华贵的珠钗玉簪璀璨生辉,这些都是月神曾经送给她的,琴烨心中妒恨愤怒不已,恨不得立即将它一把掀翻,强压着心中的妒火又小心翼翼的来到衣橱前,仔仔细细的翻找,却还是没有找到令牌,琴烨心中烦恼焦躁,翻遍了所有地方都一无所获,气的想跺脚,心一横,举步来到梦璃榻前,伸手在她枕下一摸,令牌果然在这,琴烨顿时惊喜不已,亟亟抽出令牌藏于袖中,心中疑惑,令牌怎会在她枕下?莫非……刚到此,琴烨一脸讥嘲的冷晲梦璃一眼,准备离去,却不想与梦璃的目光狭路相逢,琴烨陡然一惊,她竟睁着眼睛,眼神空洞,一点情绪也无,木然瞧着自己,琴烨顿时惊骇万分,一时愣住进退两难。

梦璃猛地掀开锦被,霍然坐起,一掌挥向琴烨,琴烨面色惊惧,向后跌退几步,梦璃却头昏目眩,趴在床橼气喘吁吁,许是昏睡得太久,猛然坐起有些晕眩,琴烨唇边挤住一丝嘲笑,定定瞧着她,有心想要故意激怒她,梦璃又挥去一掌,却是掌势虚浮,根本没有恢复内力,琴烨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目光挑衅的瞧着她,梦璃看到琴烨嚣张跋扈的样子气血直充脑门,居然赤脚跳下床,只穿着月白的睡裙,径直绕过高几,从花盆底下哪里抽出一把剑来刺向琴烨。

琴烨惊愕诧异,她怎么会有剑在身?闪身躲过,梦璃却又刺来一剑,琴烨拦臂挡开,梦璃本就没有完全恢复体力和仙力,况且头重脚轻,身子摇晃,脚下踉跄一剑刺向别处,差点扑空栽倒,幸而扶住了桌子,捂住胸口咳喘起来。

琴烨见她脸色惨白,目光冰冷的盯着自己,脚下站立不稳却又不依不饶的朝自己刺来一剑,琴烨眼疾手快及时捉住她的剑,梦璃有气无力的试图从琴烨手中挣脱却无济于事,剑锋被琴烨用两根指头牢牢钳住,梦璃眼中恨怒悲愤,冷冷瞪着琴烨,琴烨一边冷笑奚落道,“想报仇是吗?杀死你孩子的可不是我!”

梦璃眼中惊疑悲痛,问道,“你莫想再耍什么花招!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花言巧语吗?”

琴烨盯着梦璃,眼中充满好奇和探究,笑容玩味道,“你若不信怎么会趁着月神不在时,偷偷准备好一把剑?又怎么会将李呈肆给你的令牌藏在枕下?分明就是自欺欺人!”一边说着,一边细细打量着梦璃的神情变化,见她脸色凄惶哀恸,眼中惊怒悲痛,又心满意足道,“想必你也已经猜出月神才是杀死你孩子的凶手!”

梦璃心神俱痛,心仿佛被人生生剥开成四分五裂,血迹斑斑,悲愤之下,厉声吼道,“你撒谎!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琴烨冷冷瞥了梦璃一眼,笑嘻嘻道,“怎么?心痛啦?你想想看……若不是月神默许,我怎么能那么容易放你走?”若不是月神亲手杀死你们的孩子,你怎么会彻底对他死心……

梦璃骇然惊痛,表情僵硬,木然呆楞在原地,咬唇沉思,心思百转千回,想起当日的一幕,月神没喝几杯就恍似不胜酒力昏昏欲睡,而当年他和李呈肆拼酒时曾喝下几十坛酒,如此酒力,更何况还有深厚的神力,他怎么会轻而易举倒下?不,不可能,不会是他,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腹中怀的是谁的孩子吗……梦璃紧咬着唇,不知不觉间唇已咬破,唇齿间充斥着血腥味,有什么顺着唇齿间渗出,梦璃茫然伸手触及唇,举起手指缓缓凑近眼前,眼中满是惊惧凄惶,哽咽道,“血!血……它死了,死了!”跌跌撞撞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身子微弓,趴在地上,肩膀耸动,呜呜咽咽哭嚎起来。

琴烨退后几步,欲要离去,突然,月神猛地将门推开,大步流星走上前来,猝不及防一个巴掌甩向琴烨,痛怒攻心,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吼道,“滚!立刻给本尊滚出明月山!从今往后再不许踏进明月山半步!”

琴烨捂着胸口盯着月神仰天大笑,眼中恨意恣肆,月神面色清冷避开她的目光,抱起梦璃径直走向榻前,琴烨毅然转身离开明月山。

连续几日,梦璃都是不吃不喝,昏迷不醒,月神黯然神伤,自责不已,衣不解带,废寝忘食的照顾她,任凭明月神使如何劝慰都无济于事,月神还是寸步不离的日夜守护在梦璃榻前。

晨曦透过薄雾,穿过树叶间的空隙,一缕缕地洒满了湖面,微风乍起,细浪跳跃,搅起满湖碎金,月神神色沉郁,静静伫立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和那满湖漾起的涟漪一般迷惘,忽听身后有侍女惊喜的喊道,“呀,王后醒了!”

月神心中一颤,猛地转身,举步朝梦璃榻前行去,梦璃手指微曲,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身暗紫衣袍的月神,袖口和领口处黑金色的上神纹饰更衬他霸气凌人的气质,身后站在明月神使。

仇恨,像恶魔一般吞噬着梦璃的心,她复杂的眼中闪烁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积攒了多日的怨怼、愤怒、悲痛顷刻间骤然迸发,梦璃挣扎着起来,月神伸手欲要相扶,梦璃却强撑着一口气紧走几步,猛地抽出明月神使的佩剑,毫无征兆的朝月神刺去,月神心中惊痛,眼中充满怜惜悲伤,抑着声音道,“快躺下,你的身子还未恢复,不可任意动气……”不动声色的躲开梦璃的剑。

梦璃眼中寒意湛湛,面色冷如刀锋,不言不语再朝月神刺去一剑,月神眼中哀恸万分,不可置信的盯着梦璃,惊疑道,“梦璃,何故对本尊如此……”

话还未完,梦璃就冷然截道,“哼,明知故问!月泽明封,想不到你是如此卑鄙阴暗,是我看错了你!”

闻言,月神脸色铁青,心中气怒悲痛,干脆不避不闪,漠然迎上她的剑,梦璃恨怒填胸,理智全然被仇恨吞噬殆尽,毫无悬念的一剑刺入月神胸膛,月神未用神力抵挡,鲜血很快就染红了衣襟,梦璃漠然视之,提剑就走,月神心如刀绞,顾不上疗伤,忙截住她的去路,面色沉静如水道,“如果这样才能让你解恨,我心甘情愿被你伤害。”

梦璃微微颤抖立即握拳,面无表情道,“滚,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月神忍气吞声,沉吟一瞬,淡淡道,“你先安心养伤,日后我再来看你。”

梦璃目光充满仇恨,漠然道,“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

月神会错了意,微笑道,“只要你能回心转意,以后本尊绝对不会再让琴烨出现在明月山。”

梦璃冷笑一声,讥嘲道,“事到如今,你以为我们还能回得去吗?”

月神心中一颤,惊疑道,“为什么不能,只要你愿意……”

梦璃不耐打断他的话道,“痴心妄想!”

月神蓦然一惊,迟疑道,“我们还有阳儿和婉儿,他们不能没有娘亲,你难道就真的忍心抛下他们,从此以后对他们不管不顾?”

梦璃语调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若无其事道,“他们总要学着长大,我相信,没有我,他们也会照顾好自己。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你应该知道,黛月是为情而生得人,为情可以倾其所有,多情的人注定会受伤,就像一个恒古不变的定律,而梦璃恰巧也是如此,不是无情就活不下去,而是没有爱情,我的生命就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所以,哪怕历经三世轮回,哪怕遭到上天的惩戒,我也始终坚信,终有一天,我也一定会找到那个与我命中注定,共度一生的人,也许,真的是天命难违,绕了一圈,我还是爱上了你,即使曾经经历过分分合合的痛苦,亲身感受过背叛的欲哭无泪,我也没有办法逃离你曾给我的这个包含着太多泪水的情感漩涡,我总是满怀希望的告诉自己,一次一次的原谅你的自负和骄傲,即使是在被你伤害背叛而失落迷惘时,我也总是刻意的回避那些心伤往事,而不断回味追忆那些你曾呵护我宠爱我的甜蜜片段和美好回忆,在你对我深情款款的漩涡中不断的起起伏伏,伤痕累累,哪怕遍体鳞伤却仍然深陷其中,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伤我负我,如今……你竟然做下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我对你只剩下恨!你我也绝无可能再回到从前……”

月神心中一震,痛感似毒液般自心间肆意漫延,麻痹全身,眼中凄惶悲痛,唇畔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喃喃道,“你这是借口……其实你早就背叛了本尊,还以为本尊什么都不知道吗?当年!在你还未嫁给我,曾在丛瑶居的一个晚上,你彻夜未归和李呈肆做下苟且之事,根本是你先背叛了本尊!”

梦璃漠然道,“随便你怎么认为,我自认为问心无愧。”

月神心中大恸,问她,“真的吗?你敢以月泽镜婉发誓?”

梦璃忍不住仰天大笑,月神皱眉,脸色阴晴不定,梦璃笑着笑着眼泪却无声滑落,哽咽道,“虎毒不食子,月泽明封,你竟然以婉儿的性命逼我!如此狠毒,你根本不配当她的父王!好!我发誓!我若撒谎,不得好死!”

月神心中惶恐震惊,看着她无欲无求,麻木空洞的眼神心疼愧疚道,“不管谁对谁错,那些是非恩怨都让它过去好吗?忘记一起,让我们重新开始,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守呢?”

梦璃苦笑,盯着他道,“重新开始?那你把我得孩子还给我!”

月神勃然大怒,冷笑道,“你还想着你和李呈肆的孩子?”

梦璃心中一震,悲痛欲绝,悲怆一笑道,“你以为那个孩子是李呈肆的?”

月神脸色惊变,神色忧惶,木然盯着梦璃,哽咽难言。

梦璃神色鄙夷,冷冷道,“你已经是当过两次爹得人,你自己算算时间?我离开明月山才多久就怀孕了?”

月神呆了一瞬,喃喃道,“我记得很清楚,你离开了三个月二十天,可是大夫却说你已经有五个月身孕,你…那个孩子…他…不是李呈肆的?”

梦璃又哭又笑,笑声凄惨令人断肠,呜呜咽咽道,“我从未背叛你……是你猜疑心太重,又傲慢自负,从来都是自以为是,以为别人先负了你,却不知自己一错再错,不留后路,将所有人逼到绝路,你我之间已经无可挽回……”月神心中疑惑万千,暗自寻思片刻,往日的种种都瞬间清晰起来,似有了眉目,梦璃见月神表情变幻莫测,盯着月神,恨恨道,“月泽明封,是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孩子!从此以后,你我恩断意绝,再无瓜葛!天涯陌路,各走各路!”

月神五内俱崩,失魂落魄,眼中猩红之色骇人,盯着梦璃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本尊,琴烨当初问你时,你为何故意让她误会为李呈肆的孩子?”

梦璃神情冷漠,不言不语,月神神智不清,哀恸吼道,“你故意的对不对!?你想要让本尊尝到伤痛的滋味!?你好狠心!”说罢,踉踉跄跄奔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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